第303章 金羽，她要回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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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懷孕這種事，即便是在修仙界，畢竟還是太獵奇了些。

放在從前，以珩淵愛美自戀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妖王的自尊絕不允許被人踐踏，只能為人仰望。

可如今他竟顧不得這些。

二十年來，他曾無數次在街頭巷尾的人群中遇見與青青容貌酷似之人，每一次他以為是她回來了，最終得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與更深的絕望。

這次……似乎也與從前并無區別。

眼前這些陌生的臉孔在他心中掀不起半點波瀾，茫茫人海，卻無一人是他心中所念。

或許那千年洗髓草所言不過是哄騙他的假話，或許青青根本就回不來。

沒有骨灰，沒有墳茔。

在此後漫長的餘生裏，他只能抱着青青留下的那點遺物，獨守着空寂的山河殿宇，孑然一身，不斷懷念那短暫的三年舊夢。

乾澀許久的眼眶驟然泛起水色。

珩淵怔愣在原地，擡手摸了摸微微濕潤的眼角。

由于當初沒日沒夜哭了太多次，到後來他幾乎再也哭不出來，雙目接近失明。

若不是栖梧婆婆拉了他一把，給了他一點念想，給了他青青回來的希望，恐怕珩淵熬不到今日。

即便那希望如此渺茫。

“滾開！看什麽看？”

金羽擠開圍觀的食客，兇巴巴地瞪向這群看熱鬧的人，怒道：

“再多看一眼，小爺我剜了你們的眼珠子！還不快滾？”

衆人瞧他态度兇惡，約莫是個不好惹的家夥，悻悻地散開，又被聞訊趕來的杏花樓掌櫃命夥計好一通安撫。

金羽迅速将披風抖開，披在珩淵身上，遮擋住了腹部的異樣，低聲道：

“尊上，我們先回去吧。”

此地畢竟是人族的地盤，他們并未僞裝易容，萬一再被人認出來、發到靈網上，關于妖王的荒謬八卦與猜測恐會甚嚣塵上。

珩淵顫抖着抓住金羽的手，連齒關都在發顫，一字一句道：

“金羽……她要回來了，我能感覺到，她就要回來了。”

金羽莫名其妙地歪了歪腦袋，将人攙到一旁：

“誰回來了？尊上，你剛才急着追出去，是瞧見什麽人了嗎？”

珩淵僵硬地牽起唇角：

“一定是她要回來了，我才會有所感應。栖梧婆婆沒有騙我，這法子是有效的……她真的能回來……”

他近乎神經質地呢喃着，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一滴清淚自眼角溢出，順着瘦削的下颌，沒入空蕩蕩的衣襟內。

金羽心知尊上的癡症又犯了，為免引人注目，只好拉着珩淵先從後門離開。

……

小巷內。

午後的耀眼日光透過樹影的間隙灑落下來，勾勒出青年高大瘦長的身形。

珩淵緩緩垂下眼睫，遮住了幽邃瘆亮的眸光。

乾枯無血色的大手緊貼在小腹的位置，神色癡狂，卻又含了幾分绮麗的溫柔。

這張臉、這具真龍軀體原本是天道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而今卻被他肆意揮霍，弄得疲憊憔悴，詭異至極。

被人嘲笑、被誤解，都沒關系。

只要她能回來，所有的代價他都願承受。

金羽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知道，不論尊上肚子裏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有動靜，今日過後，恐怕尊上會變本加厲地折磨自己，好為那東西「續命」。

這場注定徒勞無功的獨角戲，或許直至珩淵榨乾體內最後一滴真龍精血，見證徹底破滅的希望後，才會迎來最終的落幕。

同時，那也将是妖王的殒命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