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大結局·中【救我心愛之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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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我失敗了。”

他擡起透明到幾乎看不清的衣袖，嘆道：

“所以我勸你也回去吧，趁着還有力量離開此地。否則……便會如我一般，困守于此千年萬年，永世不得出。”

江月盈婉言謝絕了他的好意：

“我不是為了成神，而是為了救人。”

“救我心愛之人。”

她留下師兄做的一盒糕點，揮手告別了淩霄。

少女的背影孤獨而堅毅，很快消失在視野之外。

淩霄拈了一小塊兒糕點放入口中，咂了咂嘴：“竟是鬼修做的點心麽……倒是有趣。”

身上的魂力随風消散，他遙望着時間的盡頭，輕笑：

“小丫頭……祝你得償所願。”

水流沖刷河岸，卷走了一切不屬于此地的外來之物。

……

無邊無際的河水滾滾向前，江月盈走走停停，一路向上游漫溯。

身側的水面倒映着過去與未來，時間交錯，混亂而迷失。

她想起曾經與時星闌、孟姣一起進入的那處秘境，裏面是一望無際的雪原，單調重複的景象最易磨損人的心志。

正如眼前一成不變的流水。

踽踽獨行，不知今夕何夕。

江月盈的腳步愈發沉重，但背脊依舊挺拔，緊咬着牙關繼續前行。

她忘了自己走了有多久，或許只過了一日，又或許人間已過十年百年。

終于，空寂的時間長河畔再度響起了久違的人聲，清脆悅耳——

“喂——”

“等一下！”

江月盈渾身一震。

她緩緩擡起茫然的雙目，僵硬地轉過身去。

然而就在看清楚身後那道模糊的身影之前，那人的影子倏忽消散，仿佛方才所聽不過是錯覺。

江月盈知道，那不是錯覺。

她垂眸望向身側的水面，瞥見了熟悉的一幕。

沒有絲毫猶豫，她邁步踏入其間。

*

深夜，江府燈火已熄。

醒月閣內空無一人，江月盈知曉，此時的“她”正與母親熟睡，不在這裏。

她靜悄悄地進入書房，推紙研墨，快速寫了五張一模一樣的字條——

「以血為祭，可堪迷障。」

「向死而生，真實複現。」

破除幻境需倚仗九幽青蓮燈的力量，所以第一個拿到紙條的人，需是師兄。

卧房內，青年眉頭緊鎖，清冷疏離的面龐閃過憂色，仿佛遇到了什麽未解的謎題。

江月盈睫羽顫了顫，腳下故意踩中枯枝，發出一聲輕響。

慕清浔果然走到窗前，向外張望。

待他重新回到桌案時，九幽青蓮燈下已多了一張字條。

少女身形無蹤，轉瞬間移至另一間卧房。

……

江月盈看見另一個自己，正依偎着母親熟睡。

當時幻境中的她拿到紙條，雖有所猜測，但畢竟不敢有百分百的把握，于是派粉兔子又通知了一次衆人離開幻境的方法，做了雙重保障。

能再次見到母親，哪怕只是一個遠遠的側影，江月盈也很歡喜。

裹挾着水汽的晚風迎面而來，房門輕輕合上。

穿過一條熟悉的竹林小徑，隔着軒窗的縫隙，她望見了另一張熟悉的側顏。

少年蹙眉握着手中長劍，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那枚劍穗，似在回想着什麽。

他頭上仍戴着那截束發的離火绡，與她此刻發髻上的那條一模一樣。

江月盈鼻子一酸。

她不敢去想，那時候時星闌到底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将他從不離身的紅绫系在小雪人的身上，另一根系在她的發間。

仿若一場只有他知曉的離別。

幻境制造的雪景如期而至，她操縱着紙條憑空而落，轉身離去。

……

“青龍山”的小屋內，青年身着粗布麻衣，陷入沉眠。

江月盈俯下身，指尖拂過珩淵尚未消瘦的臉頰。

成仙劫降下時，她甚至沒來得及問他一句，為什麽不聽她的話，又取了一次心頭血？

然而不必問她也明白——

他不願她傷心，不願她失去父親。

哪怕……江遠道從未承認過珩淵。

在淚水落下之前，她将紙條塞入珩淵手中，奔赴下一個地點。

……

江月盈從一開始便知曉，謝停雲并非什麽良善之輩。

被仙門利用傷害、追殺百年，對于九州，他本沒有任何歸屬感與責任。

如那些叛亂的魔族所言——

謝停雲，就是一條沒了主人的瘋狗。

而鎖住他的項圈，始終握在她手裏。

為了她所在的九州，為了她所在意的一切，為了她的性命。

謝停雲可以心甘情願地赴死。

但在告別的那一刻來臨之前，他仍不可避免地會感到恐慌。

怕她……就此将他遺忘。

江月盈眼睫低垂，将紙條放在桌案上。

燭火輕搖，床榻上的少年警覺地坐直身子，手中橫着一柄森寒的匕首。

然而房中并沒有旁人。

他皺眉摸向自己的臉頰。

猝不及防地，指尖觸到了一滴濕潤的淚。

不知是誰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