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大結局·下【記得接我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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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湖之上的仙舟，保存着許多某人親手做的糕點。

江月盈陸陸續續吃了許多，留了最後一塊蓮花形狀的，沒舍得吃完。被她用法術凍結，長久封存。

累極的時候，江月盈會躺在櫻花樹下的藤椅上，一個人看日落。

身側的另一把藤椅空空蕩蕩，她不記得曾經有誰坐在那兒，于萬籁寂靜中悄然勾住她的尾指，十指交握。

而她的脖頸處始終保留着一道淡粉色的印記，像是咬痕。

江月盈沒有用法術消除那印記。

但她砍去了靈境中的一株結滿青色果實的樹。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看那棵樹不順眼，更不願吃它結出的果子。

劍氣橫掃間，發髻上的紅绫随風飄蕩，拂過她如玉般溫潤的臉頰。

仿若情人間最溫柔的撫慰。

河邊風聲漸起。

終于，在走了很遠的路之後，江月盈來到了時間長河的盡頭。

或者說，是它的源頭，是一切生命初始的那一天。

……

彼時的天道尚未誕生自主意識。

天地一片蒼茫，一股輕靈剔透的氣息悄然蘇醒，搖曳着，升騰着，化為九天之上的流雲與星辰。

濁氣帶着粗糙的質感與壓抑的重量緩緩下沉，凝為九州八荒的厚土與山川，奠定萬物之基。

然而在清濁二氣之外，又有一股純黑色的氣流相伴而生。

它如死亡般如影随形，靠吸食生靈的怨念與魔氣為生，甫一誕生，便不斷生長壯大。

——是死氣的本源。

比起十萬年後，如今它的力量宛如初生的嬰孩，體量也僅有手掌大小。

盡管失去了大部分記憶，但那團黑霧令她想起自己來到此地的使命。

神魂釋放出代表信仰與氣運之力的金色光芒，瞬間吸引了那團黑氣的注意。

那道纖瘦的白衣身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燈塔，格外矚目耀眼，它想吃掉她，徹底吞噬她身上的光芒。

死氣焚燒着神魂，江月盈咬緊牙關，不斷催動神魂之力與之對抗。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金鐵交鳴般的轟鳴。

死氣哀嚎着沖入她的識海，試圖吞噬靈魂本源。

江月盈周身黑氣翻湧，強行将死氣本源壓制在靈魂深處。

她劇烈地喘息着，幾乎支撐不住身軀，冰魄的劍刃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撐着她單膝跪地。

虛空中，向來平緩的時間長河忽地泛起浪濤，激流猛烈沖刷着岸邊的頑石。

“宿主！”

粉兔子自沉眠中醒來，焦急地攙起她無力的身軀：

“你……你成功了！世界線動蕩，這裏的空間變得極不穩定，我們快離開！”

江月盈垂眸看向它，笑了笑：

“江富貴？”

“是我！”

粉兔子開心地抱住她，“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我回不去了。”

江月盈臉色泛白，聲音輕不可聞：

“死氣本源在消耗我的神魂，只要我還在鎮壓它，終有一日，我會與它……同歸于盡。”

江富貴急道：“那你快将它丢出來啊！”

江月盈搖了搖頭：

“……不行，放它出來的話，會死很多很多人。”

耳畔響起了一聲又一聲，熟悉的，陌生的輕喚與低語。

月盈，月兒，阿月，青青……

徒弟，師姐，師妹……

她聽見有人喚她“月娘娘”，聲音帶着孩童特有的稚拙與天真，祈求她保佑九州，保佑爹娘，保佑一方村鎮平平安安。

她聽見山河崩塌，哀鴻遍野，蒼生垂淚。

少女雙眸越過渺遠的星空，望見那條波瀾不息的長河，心中似有明悟。

江月盈勉強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虛空因動蕩産生裂隙，罡風從中灌入，不斷撕扯着她的靈魂。

她感知到自己有幾片重要的靈魂碎片被罡風卷走，落入時間長河，将她所剩無幾的記憶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裂隙間驟然闖入了一條支流，蜿蜒流向未知的遠方。

而她只能循着本能，朝前方那條閃着光亮的支流奔去。

然後，她擡腳邁入了那條支流。

“宿主——！”粉兔子焦急地呼喚道。

江月盈回眸輕笑，擡手在它額間落下一道無形的印記：

“唯有進入輪回，以輪回之力削弱死氣本源的力量，我才有機會活下來。”

“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十八年後，記得來這裏，接我回家。”

由于擔心粉兔子等得心急，她特意用時間法則替它封存了關于自己的記憶，只保留了最重要的那段信息。

粉兔子怔愣地蹲在岸邊，望着她的身形不斷下墜，跌入那方與九州迥然不同的世界——

“……”

“……師尊，我們是不是進入幻境了？”

“不太對勁，這裏的人并非魔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師尊，他們的衣着好生奇怪，男子皆是短發，且他們身上并沒有靈根和靈氣。”

“嗯，此地靈氣稀薄，想來應是另一方天地。”

“師尊，弟子觀此境中人以網絡互相通訊，十分便捷，不如我們回到九州後，也效仿此法建立靈網？”

“清浔所言甚是，為師也正有此意。”

“師尊，空間裂縫即将關閉，我們該回去了。”

“走吧。”

兩道白衣墨發的身影在車流稀少的巷子口轉瞬消失，沒有驚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