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城暗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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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城暗處
“這裏的夜景好美啊。”
“是啊,這裏可是提前半月才能預約上的。”
不遠處其他客人的感嘆隐隐約約傳進了尉遲沉香的耳中。她放下手中精巧的茶杯,餘光偷瞄了一眼對面的蕭寒楓。
提前半月才能約上?
“那是他們。我可是鎮邪司司長。”偷瞄只有一瞬間,可也被蕭寒楓捕捉到了,他與尉遲沉香對視上,明顯知曉她在疑惑些什麽。
二人相對而坐,中間木桌上是從下午開始便陸陸續續端上的佳肴。布滿異域花紋的瓷盤上皆是羅剎國的特色菜。
小二在不遠處觀察着盤中的食物,一有用盡的,就端着一盤盛滿走上前去,将那空盤換下來。
一個下午在兩個人的默默無言中度過,而樓閣木欄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去。那輪衆人盼望的明月從低處升起,在黑夜中漸亮,終于挂在了夜空中。
酒樓二層內人聲鼎沸,尉遲沉香仰頭看過那偶爾被薄雲掩蓋的圓月,不禁念起遠方的家人。面前一桌羅剎的菜肴再如何正宗,也比不上母親疼她送來的羹湯。
想到這,她低頭不再看那當空的皓月,轉而緩緩轉動起手邊的茶杯。杯中的熱茶經她一動,霧氣一縷縷換着方向升起。
“想家了?”蕭寒楓輕抿一口茶,一雙眼睛晦暗着,帶了一點探究,還有不明的狠勁。
尉遲沉香一開始沒有搭理他,可她還是太有禮貌了,想到蕭寒楓之前雖然多有令她讨厭的行為,可很多時候還是挺好的,于是還是對他點了點頭,以此回答他突如其來的問題。
她沒有想到,這換來了蕭寒楓的一聲嗤笑。
“你在笑什麽?”尉遲沉香背靠座椅,雙手收回置于腿上,攥緊了衣袖,如此猶豫了有一會兒,她才問出口。
“柔安王姬,”蕭寒楓一字一字念出她的名號,頓了一會,才半解釋半嘲諷地說,“在下只是自嘲,你也要管嗎?”
“......是我多想了。”尉遲沉香帶着歉意說。
可是,真是她多想嗎?那聲嗤笑的惡意這樣光明正大,難道是她邁出家門,對這個世界産生了敵意,所以覺得不适?
“我可以問蕭司長一個——”
尉遲沉香話還沒說完,蕭寒楓就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問。”
“蕭司長在自嘲什麽?”
自嘲自己明明知道面前這個人有多麽冷血狠毒,還被這些低劣的僞裝給蒙蔽,自嘲自己下意識去心疼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
蕭寒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哪一個。其實他哪一個都不會說。
“柔安王姬還有家可念想,而在下孤苦伶仃,沒有家人。”蕭寒楓字句清晰,實話實說,心底帶了些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希望。
希望她能夠産生一些憐惜。
尉遲沉香肉眼可見地愣住了。原先她還懷疑蕭寒楓的嗤笑帶了之前對她思鄉的嘲諷,現在卻是完全自責起來了:“抱歉,是我思慮過多。”
“無妨,柔安王姬從小錦衣玉食,又有家人關心,心細如發也是自然的事。”蕭寒楓自己都不知道,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他咽喉間有多酸,還有恨。
“不過我倒沒想到,柔安王姬是這樣重情之人。”見尉遲沉香半晌沒搭他的話頭,蕭寒楓抿了口手邊的茶,繼續說道,“柔安王姬一直如此嗎?對所有人,還是只有家人?”
周邊的些許吵鬧在蕭寒楓的腦子裏化成了荒夜下亂葬崗裏到處的風聲。
他緊盯着尉遲沉香的唇瓣,手中握着杯子的力道足夠捏死一只雀鳥,蕭寒楓在等對面少女的回答。
尉遲沉香一次次欲言又止,她不明白蕭寒楓問話的意義,所以隔了許久才想好怎麽回答:“只對在意的人如此。”
只是她哪裏看上去不像重情之人了?
當真是可笑之極。
蕭寒楓卸了力道,瓷杯被輕置于桌上,他如剛才的尉遲沉香一般側頭仰望那輪圓月,再次回過頭時,他面色平靜無波,只是問道:“伊城月夕節會舉辦許多活動,聽說甚是有趣,你想去麽?”
——
小竹與燕過雲暫時告別了賀迎凜,她下午查完了各鋪子的賬本,要趕回去陪她老爹一起過月夕節。臨走之前,賀迎凜還一一說來了伊城各處有趣的活動。
于是四人一同散步至伊城最熱鬧的街市中了。
“猜燈謎?”燕過雲指了指不遠處一面飄空的紙上寫着的東西。
三人順着看過去,只見紙下堵滿了人,仔細瞧,衆人圍着的是一面挂滿燈籠的牆。
燕過雲拉過小竹奔去,她們都換上了新制的衣裳,小竹今晚紮了四個辮子,兩根細的在鬓邊,同之前一樣,兩根粗的在腦後,随着她的跑動一跳一跳的。
墨無疾一如既往慢悠悠走在最後方,前面三人都聽着老板陳述活動規則了,他才剛上前。
“連猜中三個燈謎......連猜中十個燈謎,就能獲得本店今年新設計的燈籠一對!”燈籠牆前站着的敦厚老板仔仔細細講了燈謎的規則與獎賞。
“燈謎在哪呢?”燕過雲興致高昂,出山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