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城暗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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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牆的燈籠就是燈謎。姑娘，您仔細看，每一盞燈籠下是不是都挂着一張紙條？那就是燈謎，您随意選十條，全中那就厲害了！”敦厚老板滿臉笑容指着滿牆的燈籠說道。

“怎麽樣怎麽樣？小竹，玩不玩。”燕過雲完全無視了左邊的常祐生，只顧着跟小竹說話。明明最開始她們還相看兩煩。

“可是我不太懂這些。”小竹後頭一側的辮子被她握在身前把玩，她一邊摸着辮子尾巴一邊說道。

“沒事，那就讓常祐生來，他這方面十分——”一旁的常祐生正等着燕過雲誇獎他，可她卻在此處止住了話。

“十分什麽？”常祐生沒忍住，插嘴問道。

“十分書呆子。”燕過雲慢吞吞地說。

——

“一邊紅，一邊綠，一邊喜雨，一邊喜風。”燕過雲随意選中一盞燈籠，拿起下方的紙條，有模有樣地念道，“打一個字。”

話音剛落，常祐生就開口道出了答案：“秋。”

一番思索過後，燕過雲帶着求知的眼神問道：“為什麽火喜歡風？”

“風助火勢。”常祐生一臉認真。

“對哦。當我沒問。”燕過雲恍然大悟，覺得有些丢臉，扭過頭去迅速選中一盞燈籠，她繼續念着謎題，“十字對十字，太陽對月亮？”

這次不是常祐生先回答出來了，一旁觀察着周圍的小竹默默開了口：“朝。”

“又對一道！你們連對五道了，是要繼續，還是拿連對五題的獎品啊？”敦厚的老板及時開口，循循問道。

“那肯定是繼續啊。”燕過雲想都沒想。都到這份上了，她向來是奔着最好的去的。

“欸，可不要這麽快下結論。每到一個領獎的階段，老夫我都會問一聲，要是不要，後面答錯了，可就不能領前面的獎勵了啊！”那面相老實的老板一開口，就是這般狡詐的言論。

“什麽？哪有你這樣的？”燕過雲一下子反應過來，微炸開了毛。

“小姑娘，你沒做過生意，大家都是這樣的。”敦厚老板展開了手邊的折扇，折扇遮住了他圓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他一雙眯着的小眼睛，這樣一看，就看出了他外表的狡猾。

燕過雲剛想掀起袖子，就被常祐生握住手腕阻止了。小竹站在一旁，對面前發生的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恰在她感覺無聊，再次觀察着四周的時候，不遠處一個巷子口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巷子入口處升着一股煙，袅袅的樣子令她想起了炟山中竹林的霧。

小竹緩緩朝巷子口走了過去。燕過雲與常祐生正在與那狡猾老板你侬我侬，并未察覺她的離開。

唯一注意到小竹的，是老早就在旁邊獨自猜燈謎的墨無疾。他沒有驚動離開的小竹，只是放下手中的紙條，默默跟了上去。

煙霧引着小竹走進巷子深處，她穿越重重小徑，走過不少彎彎繞繞，終于來到了煙霧的真正發源地——一座寺廟。

那間寺廟漆黑無比，全靠着屋頂漏下來的月光照亮室內的景象。小竹擡頭看了一眼廟頂漏光的地方，從不規則的缺口中看見了月夕節圓盤似的月亮。

回過神時，白色的煙霧消失了。突如其來的陰風使小竹打了個顫。

取而代之的，是她以往在死城見過的黑氣。

黑氣從荒涼的寺廟各處出沒，一絲絲一縷縷聚在一起，漸漸聚成了一個龐大的黑團，和上次那個相差無兩。

墨無疾站在廟頂上，正從那個缺口得知小竹的一舉一動。她和這些黑氣有什麽關系？

疑惑之時，黑團猝不及防向小竹襲去，那陣勢分明是要活吞了她。

怎麽回事？只是引她來這裏吃掉？那為什麽不找別人？

墨無疾心中的困惑有許多，可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一秒鐘。他飛身跳下廟頂，在那缺口處從天而降一般單膝落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過于巧合，小竹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麽，墨無疾已和那黑團扭打在一起。

劍光一道道精準落在黑團的身上，它受一次劍擊，就有一縷黑氣從團中逸散出來，逃至寺廟暗處，再度沉睡。

小竹自知沒有多少武力，至少不要拖別人後腿，于是迅疾找了一處無法阻礙墨無疾降妖的角落，蹲在了那裏。

墨無疾身着一身素淨的月色長袍，打鬥之間，衣袖紛飛，月夕節格外皎潔的月光透過寺廟頂部的缺口灑在他身上，好似成仙的人一樣。

與黑團打到最後，墨無疾正欲如在死城那次一般，刺中黑團的核心，将之完全殲滅，可千鈞一發之時，那小黑團抓準了逃跑的時機，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他正要追上去，被後頭傳來的呼喚止住了腳步：“不要追了——”

墨無疾轉身收劍，只見小竹從角落起身，碎步向他奔來，嘴裏說着擔心的話，但語氣卻沒什麽波瀾：“我看你受傷了。”

“無事，只是小傷，過幾日自然就好了。”墨無疾嘴角扯出一點笑，那點黑氣穿過造成的傷算什麽，何況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想要問清楚。

“真的嗎？”小竹心裏有些愧疚，這畢竟算是她的錯。

“真的。”墨無疾點點頭。

“不行，我還是給你塗點藥吧，不然我不安心。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思慮一番後，小竹固執地說。如若真的随他去，她會糾結此事許久。

墨無疾看她如此，也不好拒絕，最終答應了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