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羅剎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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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羅剎人
初秋時節,地上的雜草在春天生得再茂盛,如今也要漸漸枯黃了。
它們瘦骨嶙峋地在晨風中飄蕩,不曾想一只只沾了黃泥的馬蹄毫不猶豫從它們頭上踏了過去。
那些馬正是從洪水區過來的,馬匹上的人一個個都是熟悉面孔,來自九宸鎮邪司。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則是稀罕物,竟是身形魁梧的副司長王大石。
要知道他從前可是慣會偷懶劃水的人,現在卻老老實實在前方開路,想來都得算在他說錯了洪水威力的份上。
蕭寒楓一如既往走在最後頭,不同的是,他騎的馬成了白毛的。
一身潔亮白毛的馬,自然是啓程時他牽來給尉遲沉香的那一匹。
上坡時那馬受了驚,又或者是路不平一不小心,總而言之,它讓她摔了下去。
于是蕭寒楓理所當然牽了自己的黑馬給了尉遲沉香。
因為昨晚的事,一大早他還木着一張臉,淺色的唇跟上了啞巴藥一樣,緊緊閉着,一個字也不說。
連尉遲沉香的謝謝也不回。
現在也一樣。
二人并行在荒蕪的山脊道上,因着秋的到來,哪裏都算不上豐盈了,四周的底色都是淺黃的。
就在這枯色的山中,忽而,隊伍的後方吹來一陣水潤的風。
尉遲沉香長發半散,被風一吹,原先在肩後側落得好好的發絲一下越過了肩頸,飄到了她白淨的臉上來。
蕭寒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半紮成馬尾剩下的部分不停搔過他的臉,他不想撥弄它們,便側過了臉。
正巧對着尉遲沉香的方向。
她在和風作着鬥争。
只剩右手抓緊了缰繩,左手捋着臉頰兩側淩亂的發絲,一下一下将它們撇到了耳後根。
馬兒循着隊伍往前走,蕭寒楓就這麽不管不顧看着她差點發了呆。
好在他察覺到尉遲沉香即将轉過頭來,先她一步坐正了身子。
風在他們的臉上肆意妄為沒過多久,細雨就随着風一塊吹來了。
隊伍行在裸露的山脊,周圍沒有任何高大的樹木可供他們避雨。幸好雨絲是細的,淋一會兒對他們這幫天賦異禀的人算不得什麽。
可是尉遲沉香不一樣,她才落了水,要是再淋雨,容易感上風寒。
蕭寒楓想到這一點,使出了許久未用的玄術,他伸出手,食指與中指并攏舉在額前,口中念了個短暫的訣後,身旁的女子頭頂上竟出現了一塊無雨區。
雨明明還在下着,馬兒的鬃毛摸上去也是潤的,可她似乎和細雨隔絕成了兩個世界,雨絲全都躲着她走。
不必多想也知道,只有蕭寒楓有能力做出這種事了。
自從那場血戰結束後,世間可煉訣的能量已是愈來愈少。這個事實就連尉遲沉香這種從不涉及的人也有所耳聞。
既是如此,那當然是要感謝對方的,就算她摸不清他的心情。
比如,他一大早明明板着一張臉,看上去好像被全世界惹了一下,現在看過去,這個人嘴角卻是微微往上帶着勾的。
“這個,是你變出來的嗎?”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認真看着蕭寒楓問。
“嗯。”蕭寒楓沒有看過去,僅僅點了點頭,目視前方說,“你落了水,要是再淋雨,會染上風寒,耽誤大家趕路。”
“......謝謝你啊。”
二人間恢複了原來的安靜。
沒過一會兒,蕭寒楓打破了沉默:“我們等會兒會路過一個叫花鎮的地方。”
“要停在那裏嗎?”
“不停,沒有時間。”他依舊目視前方,不知道的以為他在與空氣對話,“但是你們要留在那裏。”
你們,自然是指尉遲沉香和小煙、阿泰。
“好。”尉遲沉香沒有多問,想來也知道,仙山并不安全,而她與他同行也是為了遠離皇城的龌龊人。
“你還記得喜鵲麽?”
聞話,她點了點頭,同時從袖口拿出了那條串着戒指的紅繩給他看。
蕭寒楓看見紅繩的那一刻,原本側頭看她動作的那抹疑惑神色瞬間消失,動作間忽然産生微微的不自然感。
“你帶着就好。喜鵲是一直跟着你的。在花鎮,你也可以給我傳話。”他咳了咳,緩緩說道。
令尉遲沉香意外的是,蕭寒楓說話間,他的耳朵自己往後動了兩下。
她驚訝地指出:“你的耳朵會動?”
蕭寒楓偏過頭來,眉眼中夾帶着一閃而過的詫異,他思考了幾秒,點點頭:“很奇怪嗎?”
“我從小到大只見過兩個耳朵會動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你。”
“另一個呢?”蕭寒楓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他的耳朵從小就會動了。
“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說這句話時,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來。
好一個好朋友。
“羅剎的小世子嗎?”蕭寒楓已經确定她說的就是自己,但裝作好奇的樣子以此套話。
“不是,他是中原人。”尉遲沉香不加掩飾地說。
“他為什麽會在羅剎?”蕭寒楓循着話問下去。
“宮裏缺人手,有時會特意尋些中原的孩子來打下手吧。”她講的是她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