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蜜糖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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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在蜜糖裏
沒有輾轉反側,尉遲沉香只是一直側着身,閉着眼睛,可用盡了各種辦法,包括小時候嬷嬷教的數羊法,她仍舊沒有睡意。
腦海中一個個滑過去的,全是那封信上的字字句句。
——柔安親覽:
展信之時,吾痛心疾首。汝可知,和親并非兒女情長,是為兩國交好......那三皇子既有意于你,透出結親之意,雖環于莺莺燕燕之間,後宮姬妾成群,對于男子,實屬常态。
你身為羅剎王姬,正妃地位無人能改,又何必糾結于此?縱有幾分委屈,嫁與皇子,可結兩國皇室之好,換邊境十年安穩;嫁與朝臣,不過是尋常聯姻,于羅剎何益?
......而今,你卻因兒女私情,将家國福祉與自身前程盡皆抛卻......
母後對你甚是失望,汝好自為之。
沒有落款——
她的婚姻大事,她的幸福,原來母後根本不在意,至于她所以為的和親乃迫不得已的下下策,如今想來,不過是父皇母後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最有利于羅剎的決策罷了。
她越想,越落回到那種悲戚的情緒之中。漸漸,尉遲沉香情不自禁,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一開始還只是默默流着眼淚,可到後頭,心中的愁緒又加上剛才莫名的委屈,她心中的大壩決堤了,眼淚洶湧地往外流淌,而軀體也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不過聲響依舊被她控制得極其輕微,熟睡的人一般是聽不見的,可壞就壞在,蕭寒楓也沒有睡着。
他聽着身旁人抽泣的聲音愈發明顯,到最後連床塌都被震得一晃一晃的,心中原還想着不要理會她,眼睛閉了又閉,最後還是臣服了。
蕭寒楓慢慢轉過了身,實實在在看到尉遲沉香顫動的肩膀,思忖片刻,他還是伸出了手,點了點她的肩側,順帶放低着聲音說:“你......你不用這樣難過,最開始的時候我們也說好了,這不過是假裝。”
安靜的室內,一點點聲音也很清晰。
蕭寒楓聲音放得很低,但是尉遲沉香聽得明明白白,又一想到睡前他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一下子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我不是在哭這個......”她依舊背對着他,說話間聲音帶着哭過後特有的嗆水感,不過肩膀的顫抖慢慢停下來了。
?
他又自以為是地把事情搞砸了。
剎那,室內暫時沒了女子的抽泣聲,也沒有了男子的說話聲,又沉靜如海。
沒有安靜多久,蕭寒楓坐了起來,大紅色喜被随着他的動作從肩膀滑落至腰間,這下,他可以看見尉遲沉香的側臉了。
剛想伸手去觸碰她的肩膀,想了想,那雙小麥色的手懸在半空,最後被他自己收了回去,他局促地捏了捏被角,鼓足了勇氣才敢問出口:“若你遇上了難事,可以與我說,我會幫你的。”
“......誰都幫不了。”尉遲沉香轉過了身,一見蕭寒楓是坐着的,小小驚訝了一下,随後自己也坐起了身。
“那你想和我說說嗎?”蕭寒楓引誘着她。
尉遲沉香下意識搖了搖頭,不出幾秒鐘,又誠實地點了點頭。
在黑暗中清醒了這麽久,她早熟悉了周圍的環境,眼下隐隐約約看得清蕭寒楓的臉頰,尤其他白晃晃的裏衣.
她往他那靠近了一些,又猶豫了一陣子才說:“前幾日母後給我寄來了一封信。她說......”
尉遲沉香卡在這裏,忽然沒了聲響,一回想起那封信,她又深深感到一陣無望和不解,那是對過去十八年自以為血濃于水的親情的不解。
前幾日?羅剎的來信不是早在接近一個月之前的事了嗎?這時的蕭寒楓抓住了這個問題,正心生疑惑,剛回神,卻發現眼前的她又有了哭泣的跡象。
蕭寒楓遲疑着,身體比腦袋先行一步攬過了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抱了,她不會反感的吧?
如他所願,尉遲沉香沒有不适,甚至順勢埋在了他胸口,眼淚一點點潤濕了他的衣襟。
她的雙手扯着他的腰側的衣服,那寬松的裏衣在她手下,成了收腰樣式,也變得皺巴巴的,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
全程,蕭寒楓的右手無師自通撫着尉遲沉香的頭頂,一下一下,直到她在他胸前哭完了眼淚,她的眼睛乾了,而他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我同母後去信說了三皇子一事,她卻跟我說,委屈一下便好了,和親本就是為了兩國交好,而非兒女情長......”尉遲沉香說得有些磕磕巴巴。
他從沒有看過這封信啊。
五條是怎麽做事的?怎麽會漏了這麽重要的事?他默默在心裏給五條記上了一筆罪行。
不過他臉上默不作聲,只是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慰道:“和親所為确如你母後所說,只是這些皇子一個比一個奇葩古怪,這怕是她想不到的。”
他再次貶低那些“競争對手”。
至于三皇子一事,他屬實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了,這樣的言語由自己的母親說出口,真是野蠻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