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敵見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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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
“你覺得我們在做什麽,我們便在做什麽。”明明上官眇已主動拉開與他的距離,但花百殺依舊肆無忌憚地講話,仿佛有一次勝利便算一次勝利。
墨無疾與上官眇站在一塊,而他分明是孤立出來的,卻還懶洋洋地斜身站着,說話間使了個眼色給好不容易瞧了他一眼的女子,完全不将對方的疏遠放在心上,好像他們才是一隊的。
可事實證明,并非如此。
上官眇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中,她的選擇很明顯了,胳膊肘不往外拐,她朝墨無疾的方向又走了幾步,随後說道:“我們剛才在聊關于難民的事,花公子說可以幫忙。”
肉眼可見,她走過去時,墨無疾陰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可等她說完話時,他周身又壓抑了下來,開口時語氣裹着冬日的冰碴子:“聊這個?”
他的話帶了幾分不可置信,墨無疾不是在懷疑上官眇說了謊——她如果說謊,眼神一定沒有個落腳處,而是打心裏覺得花百殺沒有這麽好心。
他向來最瞧不上這些行事浮誇、性格張揚的人,而他也言行一致,在蜀山派,從來是那個最端方斯文、文質彬彬的弟子,能與他一比的,也只有常祐生了。
“怎麽?這個不能和我聊,只能和你聊?”上官眇的解釋沒給他帶來一絲窘迫,好像他說的話不過是随口一提,自己沒有半分引人誤會的意思。
墨無疾握在暗處的拳頭又攥緊了一些,他搖搖頭,發梢處幾根烏黑的發絲飄動着,與他身着的鹄白色長衣尤為和諧,他淺淺笑了下,說:“花公子若能幫忙,我們自然感激不盡。”
在大局面前,他心裏對花百殺的那點厭惡不算什麽,說是這麽說,但現在他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二人之間的氛圍似乎輕松了許多,上官眇打量兩眼,她心中莫名産生的緊張情緒漸漸消散了。
“嗯,改日我就将流民難民的情況上報朝廷,請皇上大發慈悲,救濟百姓。”花百殺唇角扯出一個标準的弧度,可是眼睛卻沒有一絲變化,他擡手虛虛朝皇宮的方向拱了一下,語氣誇張又客套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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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無疾思忖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捋清楚花百殺幫了個什麽忙,就是傳了個話?
那些人怎麽會不知道成堆的百姓在受苦,光是上報有何用處,他以蜀山派弟子的身份去,反而還更有利。
他偏頭瞥向身旁的上官眇,一雙清明的眼睛此刻帶着明晃晃的疑惑,他盯着她,想讓她給出一個解釋,而她似乎對此毫無異議。
算了,他就不該期待她能把其中的錯綜複雜想清楚,就連他對此也常常捋不明白,徒生煩緒。
花百殺興致昂昂站在二人對面,看着他們來回的眼神交流,心中覺得甚是有趣——在冬狩宴上如此沉穩的人,今日卻因為這點事險些失态。
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巷子處的情景,心中一下子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只可惜,看樣子,墨無疾本人還對此渾然不覺。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忽略了還站在院中的客人,是墨無疾先記起來,明裏暗裏冷冷對花白殺說道:“若只是上報,我也能做。”
“确實如此,不過,我記得你們修行之人不是不介入俗世紛争麽?”紅衣男子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眉尾上挑,眉頭微微擰着,猶豫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說道,“怎麽現在倒是管起來了?”
“戰争是兩國之間權利與欲望争鬥之物,它摧毀安寧,讓山河失色、生靈塗炭,是一種苦難。赈災卻是一種善行,我想這兩者不能比較。”墨無疾從容應對,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還是說花公子是分不清其中區別的人?”
兩個人身高相仿,在這凝滞的空氣中,花百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直了身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兩把未出鞘的刀,在暗處藏着冷冽的劍光。
“這點區別,我還是知曉的。”花百殺低笑一聲,微微颔首,沒等得到回複,他便後退一步,說道,“今日臨時上門拜訪,多有打擾,那麽在下就先告辭了。”
他因着垂首,一頭烏黑的長發垂下幾條落在兩頰旁邊,顯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是冰肌玉骨,配上他一身紅色,又多了一分鬼氣。
花百殺拱手客套,動作之間,還擡眼朝聞聲轉頭的上官眇看了一眼,他盯着她,最後說了一句:“不等改日了,我即刻便入宮。”
說罷,他便想朝大門口走去,剛邁出步子,連第二步都沒走出,他又站在了原地,二人疑惑時,花百殺轉過頭來,正正看着墨無疾問:“敢問大門在哪個方向?”
被問到的人臉色陰沉,出于禮貌,還是伸出手朝大門的方向一指,若有心觀察,會發現他的指關節都被自己握得泛白了。
那個不速之客終于離開了。
墨無疾等他離開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頭凝重地看着上官眇,那眼神是在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他很危險了麽?
上官眇躲開他的眼神,走去她放下水壺的位置,拿起它便開始澆水,她一邊澆水一邊說:“別看我,是他自己從天上飛下來的,我攔不住。”
男子站在原地,默默盯着她盯了半晌,剛想開口問清楚,卻突然清醒——還有什麽好問的?他還要知道什麽?連他自己也詭異自己的怒氣了。
于是他閉上嘴巴,最後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
皇宮內,林永嘉的寝殿,傳來一聲聲瓷器砸在金磚上的清脆聲音,單聽還只是響,但一下接一下,便成了刺耳的噪聲。
花百殺言出必行,走出大門的那一刻,便立刻往皇宮去,見到林永嘉的第一件事,不是行禮不是問好不是寒暄,而是苦哈哈地同他說了近日城中的難民情況。
他那難得不張揚的神色剛擺出來,林永嘉心裏還得意着,以為終于有花百殺需要求他的事情了,沒想到是近日城中災民的事。
而他剛說完,就是請求他撥款赈災,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威脅!
明知道他知道這些事情,非要在他面前說一遍,真是愚蠢!林永嘉心裏罵着沒有眼力見的花百殺,滿臉都是怒氣。
“這一個兩個的,全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朕是天子、是皇帝!真是反了天了——”林永嘉剛想拿起又一個青花瓷瓶往地上砸去,這時,那瓷瓶卻被一雙手及時奪了過去。
原來是小圖子,他臉上一片赤誠的擔憂,話語中的谄媚和急切都溢出來了:“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為這種沒大沒小的人動了肝火,實在不值當。您可是萬金之軀,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人!”
“朕怎麽能不氣!又是一群難民,你還記得上次赈災,從國庫撥出去一大筆款,結果呢!還要被他們罵我是個摳搜的皇帝!”他本就長了皺紋的臉因滔天的怒火顯得更加蒼老難看。
“這些難民流民,一個個都往皇城裏跑,把這裏搞得烏煙瘴氣!一堆賤民——就該跟卉城同生同死。”他越說越氣,明明是一國之君,卻咒罵起了自己的子民,甚至希望他們乖乖等死。
小圖子卻好像已經習慣了一般,面對這樣的君主,始終默默侍候在側,甚至等了一會兒後,待林永嘉的情緒稍稍好了些,他還能神神秘秘地說道:“說起這個,奴才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蒼老的男人面上一喜,兩個精明渾濁的黑眼珠子亮起來,像小孩子的眼神。
孩童的眼神安在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極度不合時宜,極度不和諧,也如林永嘉這個人本身一樣,蒼老的身軀內卻是一個幼稚的靈魂,所以乾不成任何大事,中年也還是極度自負。
小圖子見此,先是小心翼翼放下青花瓷瓶,再是左右張望了兩眼後,才走近林永嘉,站在他的身旁,湊近了他耳畔私語。
他的手翹着個蘭花指遮住了他的嘴巴,除了他們二人,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
與此同時,充斥着檀木香氣的書房內,蕭寒楓正坐在書桌前,兩只手無意識拿起了腰間別着的羊骨匕首把玩。
知道了他被派去與羅剎交鋒的事後,他的心情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