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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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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暢快,另一方面是害怕。

暢快是因為他本就對羅剎懷恨在心,一想到有一個光明正大報仇的機會,他心中就隐隐激動起來。

而害怕,則是因為尉遲沉香。

她還不知道他要離開的事情,更加不清楚他将要去做什麽。

他将要去與她的母國交戰,還是作為領導将士們的将軍。

蕭寒楓壓根不敢想象她的反應,何況她這幾天身子剛好一些,不會再發燒咳嗽了,但那就更不能受到刺激了,所以他暫且将這個消息瞞了下來。

隐瞞得膽戰心驚。

一聲敲門聲都能把他吓個半死,比如現在從門外傳來的“咚咚”聲。

“誰?”他把玩着羊骨匕首的手一顫,險些劃傷自己,與此同時,下意識開口道,語氣中帶着些許被打擾到的不耐煩。

收好匕首後,正好傳來了外面敲門人的回複:“是我。”

那是尉遲沉香的聲音,柔潤,因為前些天不慎滑落水中,她近來的聲音很輕,聽上去沒有力氣。

他一下子就為自己不耐煩的語氣後悔了,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往門口走去一邊急切開口,語氣與剛才全然不同,現在全是欣喜:“你怎麽來了?”

推開門,蕭寒楓一看見她,又看到她那有些蒼白的面龐,立刻伸手攬過她的肩将她帶進了室內。

“今天天冷,怎麽不在床上休息?”他握起她的雙手,又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傳遞着暖意。

尉遲沉香的嘴角稍稍上揚,挂着一個淺淺的笑,她任他包着自己的手,自己擡眸看着他問道:“我聽高管家說,明日大清早你得出遠門?”

聽此,蕭寒楓一怔,兩只手都僵住了。

“高恒告訴你了?”他低下頭,問出這句話時,垂着眼睛,視線随着他內心的緊張,是飄忽不定的。

她點點頭,眼睛中無悲無喜,是,高恒并不知曉他要去哪裏,所以沉香還不知道,蕭寒楓松了一口氣。

“你要去哪裏?”尉遲沉香的大眼睛靜靜地看着他,她的眼睛明亮、清澈,仿佛是一潭小小的深水湖,被這麽一雙眼睛看着,給人一種能洗淨靈魂的感覺,包括洗去謊言,看見底下的真相。

若是她不問,他的隐瞞還好說成只是沒說而已,可要是問了,再隐瞞,那就真成了撒謊了。

蕭寒楓真不情願在她這樣的目光下撒謊。

“公事,還不确切,目的地随時可能會變。”可他還是選擇了後者,短短一句話,說得他心跳加速,若不是現在是冬日,他可能還得滿頭大汗。

幸好現在是寒冬,讓他拙劣的撒謊能力增色了幾分,蕭寒楓沒有被懷疑。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她抽出一只手,撫上眼前人的眉眼,被蕭寒楓暖了許久,她的手現在也是熱的了。

“春天前肯定會回來。”

“開春前......”尉遲沉香喃喃道,停了片刻,反應過來後有些驚訝,“這麽久?”

“嗯。”他悶悶地應答了一聲,又暗暗為自己撒的謊緊張起來,尉遲沉香的手緩緩撫過她的額間,他心裏害怕着額間冒出冷汗來。

“這次任務危險嗎?”她追問道。

危險嗎?同一群自小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生長的羅剎人打,算是危險吧。

“不危險。只是時間長。”他平靜答道,每次在她的目光中撒謊,他都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會流得慢一些,所以他的身子才無法動彈。

“那就好。”她沒有看出來,也可能是不屑于揭穿這點小謊,蕭寒楓看不出來是哪一個原因。

......

二人在書房內你侬我侬時,渾然不知就在窗外那棵大樹上,正坐着一個瘦削的老頭,他留着長長的白胡須,被皺紋包裹的雙眼興味盎然地遙望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在他的身旁的枝乾上,還站了一只烏黑的鳥,仔細看去,每一根羽毛、羽毛的每一處紋路......都與蕭寒楓養的那只喜鵲一模一樣。

“喜鵲喲,你家主子,和他的媳婦,天天都這樣的呀?”他手裏拿着一個破酒壺,看着看着,他舉起酒壺,遮住了自己半只眼,也遮住了喜鵲的半只眼,“啧啧啧,真是不敢看。”

喜鵲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明明只是一只烏鴉,從它的眼神中卻好像能看出對老頭的嫌棄。

許是因為那老頭衣衫淩亂,頭發也是亂糟糟,遠遠看去和叫花子沒什麽區別,而喜鵲的羽毛光亮着、尊貴着。

“和你主子一個狗德行,天天背宗忘祖,你忘了是我把你撿回來的?不孝的東西。”老頭指着喜鵲罵罵咧咧,其間還不忘仰頭喝幾口破酒壺裏的陳年老酒。

喜鵲終于不耐煩了,它撲騰了幾下翅膀,雙腳剛剛離開枝乾一會兒,忽然又合上了翅膀,複又站回枝乾上。

正當老頭疑惑這黑鳥想乾什麽的時候,它面無表情地叫了兩聲:“噶——噶。”

它的叫聲在入夜的寂靜環境中尤為突出,連書房裏卿卿我我的人都吸引得了。

蕭寒楓聞聲朝窗前走去,他手扶窗棂,往外仔細一瞧——除了那棵日日夜夜待在那裏的樹以外,別無其它。

“怎麽了?”尉遲沉香走上前,站在他的身後關心道。

“沒什麽,回去休息吧。”蕭寒楓順勢關上窗,轉過身來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見她也回了一個笑容,他牽上她的手,是要往書房外走。

......

那間書房的屋頂瓦片上,站着一個狼狽的老頭,他的衣衫更淩亂了,他的頭發也亂一層樓。

這叫花子老頭提溜着一只黑色的鳥,那黑色的鳥每一根羽毛、羽毛上的每一處紋理,都與蕭寒楓的喜鵲一模一樣。

“噓,你想害死我是不是?”老頭是在喜鵲開口後立刻帶着它飛到屋頂上的,他甚至來不及顧及他的酒,酒壺在他飛身躍向屋頂時瓶口向下,陳年老酒都灑在了那棵樹下。

“真是便宜了那棵樹了。”他松開喜鵲,失落地晃了晃空蕩蕩的酒壺。

喜鵲眨了一下眼睛——又是一聲烏鴉叫。

老頭沒有再躲藏,因為這次蕭寒楓沒有理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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