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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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咚、咚、咚”,已是深夜,上官眇躺在床上,忽然,從她的上方傳來瓦片被輕輕叩擊的響聲。
今日只有她一個人,就在早些時候,她還覺得奇怪,這會兒聽到了響聲心中開始尋思起來,以為是墨無疾又在做什麽,全然沒想到來者是花百殺。
叩擊聲停止,一陣寂靜無聲,不久,屋檐上的人從隐蔽的窗戶外翻了進來。
動作從容利落,身形颀長優雅,一身白色衣裳——不是墨無疾,他許久沒穿過淺色衣服了,上官眇想到。
那會是誰?她生起警惕心,手默默朝着她藏在褥子底下的小刀摸索去。
然而,在她看清了對方後,警惕消失不見,随之而來是眼底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晦暗,身體也往後挪了一段距離。
“怎麽是你?”她話中帶着幾分震驚,是因為他衣裳的顏色。
花百殺瞥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應,他面上一副焦急憤恨的神色,先是跨大步在茶幾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到了夜裏,茶是冷的,入口寡淡無味,無聊至極,只是解渴。
只見他仰頭悶下那杯茶,沉默了幾秒鐘,開口告訴她:
“墨無疾屠了一座廟。”
“......什麽?”她下意識将被子攥在手心中,雖然心裏很想鎮定下來,可話音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沒有懷疑花百殺的話,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着她,絲毫看不出猶豫和遲疑。
只有花百殺和墨無疾才知道這是個荒謬的謊言。
“今夜他去哪了?”他追問道,一派篤定真相的審問樣子。
上官眇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不知道。”
對方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臉上帶着漫不經心的嘲諷:
“他在那瓶毒藥下都沒有死,真是少見。也不知道廟裏那些和尚是不是他的替代品,他們真是死了個乾乾淨淨啊。”
上官眇頓覺一陣臉紅耳熱,是她在最後關頭放棄毒殺墨無疾的,那麽那群無辜和尚的死,也和她有關。
她間接害死了他們。
花百殺看了一眼她的反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滿意地笑了,而後繼續以悲痛的口吻說道:
“以後呢?我猜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死在他手下的無辜百姓便會越來越多。”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上官眇看着他,目光看上去仿佛有些遙遠,她的手揪着被褥,褥子上開出花一樣的褶皺。
可沒過一會兒,花百殺又換了一個樣子,突然間軟下聲來,無奈而失望地說:
“算了,我說的話算什麽,你自己想吧。”
說完,他繞過那床被子,視線居然定在床褥底下那把小刀所在的位置,随後他眼神帶着揶揄看向上官眇,開口說:
“你知道應該怎麽做。”
注意到他的目光,上官眇下意識伸手遮掩了一下那個位置,反應過來這個舉動有多“此地無銀三百兩”後,她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她微微擡頭,正視着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的花百殺,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什麽。
悄無聲息的,他淺色的身影消失在來時翻的窗口。
看着他離開,她的內心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去,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而上官眇什麽也不曾得知。
可這只不過是假象。
死水在一個深夜中被石頭砸開,她在夜裏睜開眼,手無聲無息地伸向了藏在床褥底下的小刀。
夜裏靜得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一下,猶如水裏擊鼓。
小刀在黑暗中泛着銀光,她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光亮。
旁邊熟睡的人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眉頭舒展,眼睛閉着,睫毛在睡夢中輕顫。
上官眇久久地看着他,動作緩慢從床上坐起了身,她兩只手虔誠地握着小刀,那樣子不像是要殺人,反而像要祈禱。
身前的人仍然均勻地呼吸着。
她俯視着他,可眼裏有的只是慌張和遲疑,她遲遲下不去手。
就在這會兒,她的腦海中湧現出萬萬千千的百姓,其中就包括那個寺廟裏的和尚。
要是這次再反悔,那就會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
她咬了咬唇,黑夜的寂靜讓人迅速作出決定,小刀被她緊緊抓在手心,上官眇不再多想,将雙手擡高。
一剎那,事情已經無法扭轉。
小刀刺破墨無疾的深色衣裳,劃開他的皮膚,紮進了他的胸膛。
而後是血,大量的、鮮紅的血,在黑暗的屋內竟也無比刺眼。
她全身上下都在發抖,血味夾雜着她自己的恐懼,在夜裏放大了一百倍。
墨無疾在死亡中睜開了眼睛,他眼底翻湧着錯愕,目光滿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