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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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
墨無疾眼底的不屑替他回了花百殺的話。
他的沉默帶來了一系列安靜,屋內只餘下刀劍碰撞的“哐當”聲響。
花百殺自幼在龐文底下學劍,也在他底下學如何做人,他知行合一,劍術談不上多麽正氣,反而處處充滿惡意。
見縫插針、走勢飄忽,這都不算什麽。
他的劍術中透着一股子陰戾味道,招招陰毒。
奈何就算如此,花百殺也不是現在這個墨無疾的對手。
放在大半年之前,墨無疾還沒有得到這股力量時,他也許勉強能占上風,可如今,已不同了。
這一幕被上官眇看在眼裏,她心中百感交集、猶豫不決,思忖着是否要上前幫花百殺。
過了半會兒,她看後者漸漸不敵墨無疾,甚至一度差些被他刺傷,她咬了咬唇,再度抓起了床榻上的小刀。
小刀上的血在空氣裏舊了,成了深紅色,有一部分黏在刀上,像是陳年的血跡。
一聲沉悶的吃痛聲,從墨無疾的鼻子裏哼出來,他回頭一看,竟然是上官眇找準了時機,在二人搏鬥之時,将小刀刺入了墨無疾的後腰。
小刀又染上了新血,陳血被鮮紅色覆蓋,她顫巍巍地抽出刀,因為不利索,所以傷者更痛。
墨無疾的嘴裏也帶了血,不知道是氣急攻心,還是咬牙咬出來的。
他皺着眉毛,整張臉痛苦得有些猙獰,但仍能看見他原本的英俊模樣。
冷汗薄薄一層布在他的額間與脖頸,他冷冷看着上官眇,雙眼深處因愛而對她升起一股怨恨。
“......好。”他咬着牙說,一個字,卻重得像石頭。
她抓着小刀,心裏又升起那陣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後悔,于是對自己的恨又重了幾分。
上官眇只穿了素色裏衣,夜裏微涼,在一陣微風吹過後,她打了一個寒噤。
雙手在顫抖,睫毛在顫抖,全身上下都在顫抖,她腳下的金磚地剎那間變得軟綿綿的,她費勁功夫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你先走,這裏我來處理。”花百殺見上官眇幫他,從剛才開始便昂着下巴洋洋得意,現在察覺到她的狀态,當即開口道。
墨無疾依舊側着頭,正擡眸望向她,眼神中流露出可憐的祈求,他已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看着她求她不要走,他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般讨厭他。
上官眇看見了他的眼神,在幽微的光線中那雙眼眸微亮着的朦胧格外清晰,清楚得她的心被刺得有些痛。
可是她的內心只猶豫了三秒鐘,便撇開眼睛,随即擡步向門口走去,她離開了這個壓抑的地方。
見狀,紅衣男子冷笑了一聲,看着眼前虛弱的人嘲諷道:
“堂堂蜀山派第一劍士,如今變成這個樣子,真是可憐可悲——”
花百殺拖長了尾音,他神情之間充滿輕蔑,剛說完,他又很快補充道,語氣高高在上: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你本來可不是墨無疾的,對吧?林、無、安。”
“你怎麽知道?”墨無疾一個眼刀看過去,周身氣壓驟然降低,冷得仿佛傷口的血都凝固了。
“你爹林宗,是我師父的好友,我自然知道。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是怎樣一個天煞孤星。”
花百殺淺淺笑了笑,精致的眉眼彎彎,姿态和話語都極其從容而強勢。
“好友......”墨無疾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雙眼放空,有些呆滞,但語氣帶着狠戾。
那可真是好友,關系好到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能拿來當邪陣的陣眼......
他心中的恨慢慢彙聚起來,來自四面八方的不堪往事喚醒了他所擁有的那股能量之中最邪惡的部分。
恨意一點點聚成團,黑乎乎地撐開了他的心髒,他身上的傷受到二次重創,“噗”地一下,他口吐鮮血,單膝跪倒在地。
胸口疼,後腰疼,整個頭顱密密麻麻像有蟲子啃噬,也在疼,連帶着整條脊柱以及周邊的肌肉,哪裏都好疼。
他緊閉雙眼,臉上每一寸肌肉都透露出他在承受的痛苦。
原先與花百殺相抵的劍已垂落在地,只有對方的劍銀凜凜地指着他。
花百殺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與嚣張,他的氣焰完全蓋過了死氣沉沉的墨無疾,在這個寝殿內成了霸主。
在他的壓迫下,墨無疾幾次欲要站起身來,他右手反手握劍支地,另一只手撐着膝蓋,擰着眉毛嘗試了一會兒,還是沒能抵過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別掙紮了,雖然這點傷你也死不了,可越掙紮,以後恢複起來就越困難。”花百殺睥睨着他,漫不經心地說道,他頓了一下,想起好玩的,眼裏發着光,驚喜地說道,“這樣吧,為了你好,我幫你一次。”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提起劍往墨無疾肩上刺去,是他用來握劍的那側肩膀。
後者已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氣力,長劍刺入他的肩胛,狠狠碾着血肉,直至衣裳的花紋都模糊了,花百殺才收回劍。
這下墨無疾連撐着的力氣也沒有了,他晃了晃,而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面朝地。
花百殺沒有立刻走開,他站在原地,靴子側邊就是倒着的墨無疾,他優雅地從胸襟處拿出了一塊帕子,平舉起劍擦拭着上面的鮮血。
他的動作慢悠悠的,仿佛置身于古樹下,周圍沒有難忍的血腥味,腳邊更沒有一具暈倒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