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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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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壞話愉快嗎?”

“那是愉快的。”

殷燼翎:“……”

沒有,不是的,老哥你聽我狡辯,其實我是被迫的,你看看我,這麽善良純真的一只小麻雀,像是會寫出這些怨氣深重之辭的樣子嘛?

“行了。”葉南扶将看完的紙張往桌案上一拍,“說說你接下來要寫的吧。”

殷燼翎輕咳了一聲:“疑點其實挺多的,而且其中多數都尚未解決,我方才一時有些整理不清。”

——所以才會去寫你的壞話。

她稍微打了下腹稿,慢慢道:“首先是皇帝陛下,召見衆仙家之時曾說過一句‘宮內禍患未除’,按此前所言,請來仙家是為替太後安魂超度,稱自己母親亡魂為禍患令我覺得不太尋常,不像是單純的措辭不當,更像是他知道些什麽,甚至可能明白近來怪象之禍根,想借此隐晦地暗示仙家,希望仙家在度化魂靈之餘着手祛除這作亂的妖邪,其佐證就是,仙願榜上通知仙家務必要在九月初三之前就趕到,然而百日卻在十月二十,中間有長長一月餘,雖說百日祭天需準備不少東西,但實際上仙家并無多少要事,我猜想這其實是皇帝留給仙家四處探查、除滅邪祟的時間。”

“不過,遺憾的是,似乎并沒有仙家領會到這一點,而皇帝也有所顧慮不好明說。”

她說着,不由想到了之前他們自發請命組織了各種義務勞動,皇帝多次企圖勸阻均被當作了客套之辭,想必彼時他的臉色一定相當精彩,不禁笑出了聲。

葉南扶投來不明就裏的目光,殷燼翎連忙斂了笑,接着說下去。

“其二是太子,太子身上可說的太多了,太子妃失蹤的真相為何,與太後是否有關聯,太子究竟是否知曉其中內情,如何會疑心太後進而搜到那幅詭異的畫,畫是不是他拿走的,東宮門上的試靈石從何而來,為何單獨召見老哥,為何如此焦急想要求助仙家,以及喪期內怪事到底是否是他所為。”

“接下來是襄王妃,半夜潛入淩煙閣調查妖蠱案,并且在翻了禦畫坊的名單後似乎頗為不忿,因為與之接觸很少,前者如今我沒什麽頭緒,只能暫且記下,至于後者倒是有些想法,只是尚不知我與她注意到的是否為同一個名字。”

“最後是太後,她特意在玉枕底下開了個大小相仿的空間,私藏那幅畫應當是确鑿無疑的,可她為何要藏着,出于對廣陵王的思念與愧疚嘛?再來是太後房裏發現了燈燭鋪的地契,卻僅有這一處産業,顯得很不尋常。以及牆上挂的畫作很久之前被太後取下來一幅,可始終未有挂上新的,這也……”

說着她驀地停了下來,猛然睜大了眼。

葉南扶疑惑地看了過來:“怎麽了?”

她閉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複下因激動而胡亂跳動的心,随後迎向葉南扶的目光,驚喜道:“我想起來了,那個名字。”

“禦畫坊的名冊上,有個令我分外熟悉的名字,我如今終于想起來是在何處見過了。”

“在太後房裏挂着的那些畫作,其中一幅的落款上!”

葉南扶不語,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到第七下時,他開了口:“你能肯定,太後房內其餘畫作的署名,并未出現在禦畫坊名冊上?”

殷燼翎點頭,忽而又搖搖頭。

葉南扶失笑:“到底怎麽說?”

“其實,因為冊子上的人名實在太多太雜,我有些靜不下心看,只着重挑了天佑五年至八年的記錄,其餘年份都是簡略掃過去的,因此我只能肯定這部分名單裏面,出現在畫上的惟有這一個名字。”

“無妨,足夠了。”葉南扶又往後靠了回去,“這人是不是還在天佑七年或八年離開了禦畫坊。”

殷燼翎歪了歪頭,疑惑道:“你如何得知?”

“太後既然收藏了此人畫作,想必昔日關系不錯,倘若依淮安王所言,妖蠱案真的是太後在偏袒長子,那麽她作為主持審理此案者,請來的禦畫坊鑒定人必然得是親信,更有甚者,因為太後不懂繪畫,或許整幅畫都是此人所作也未可知。”

“而摻和進這樣一樁宮廷秘事之中,還掌握了如此驚天秘密,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繼續在禦畫坊待着,就一般當權者來說都是放出宮去,然後私底下解決掉,讓他把秘密帶進墳墓裏,若是有幸遇上心腸軟的,說不準能留下一條命,但是宮裏是根本不可能待得住了。”

殷燼翎贊同道:“有理。”轉而又奇道:“不過你怎麽知道太後不會作畫?”

“看出來的。”葉南扶道,“從她房裏,以及桌案上的陳設,一些應有的物品都未見到,還有案上細微痕跡能看出主人的部分日常習慣,涉及許多書畫方面專門的內容,便不再一一贅述,簡言之,她并不像個會作畫的。”

“這麽清楚,莫非你會作畫?”殷燼翎眨眨眼,問道。

葉南扶咬着嘴唇,靜默了半晌,應了聲:“嗯。”

“真的假的?”殷燼翎大為驚訝,“我不大信,怎麽想你都不是這種人設。”

“愛信不信,反正我從前确實長于丹青之道。”

“等等,這個隐藏設定太有沖擊性了,讓我緩緩。”殷燼翎擡手扶額,“不是,事到如今這麽生硬地來揭露這種隐藏設定真的好嘛?而且你看上去哪有半點文人墨客的風骨氣度,瞅瞅現在這只會吃零嘴看畫本窩在床上虛度時光的模樣,拿起根筆能要了你的命。”

“沒錯,這就叫做傷仲永。”

殷燼翎:???

“所以,襄王妃既然是去查妖蠱案的,看見了此名後聯想到這些事,卒然生出怒意也是情理之中了。”葉南扶并不理會她的異樣神色,接着道,“但是此事的前提是,她知道妖蠱案的諸多細節,注意過太後房中的幾幅畫的署名,且像淮安王一般堅信廣陵王的清白。”

“三者,缺一不可。”

“然而,同時滿足這三點的襄王妃,究竟是何許人呢?”

“對了。”殷燼翎突然一拍掌,道,“我們初遇襄王妃的那日,她正與襄王一同往慈寧宮去,也許就是那時候仔細看了太後房裏的畫,如此說來,怕是那時她就對太後起了疑心。”

她走到案前執起了筆,邊寫邊道:“如今有三個人都疑心妖蠱案中太後包藏禍心,一者淮安王,他是因聽太後親口承認‘知道誰誣陷的廣陵王’,并未采取行動;二者太子,緣由不明,起疑後去慈寧宮搜出了私藏的畫,并找來仙家私下調查;三者襄王妃,緣由亦不明,生疑後前往慈寧宮查看了牆上挂畫,并夜探淩煙閣。”

“那麽,你想從何處入手?”葉南扶慢慢地搖着椅子問。

殷燼翎摸摸下巴思索着,緩緩道:“或許我們現在可以從那個畫師入手。”

“那位畫師,叫什麽名字?”

“陳彥藩。”

“陳彥藩?”外頭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男聲,似乎頗為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們已經知道了嗎?”

殷燼翎回身看着來到門口的封荀和秦子铮,顧不上還在跟封荀怄氣,連忙問道:“知道什麽?”

封荀愣了愣,疑惑道:“聽你們方才在談論,我還以為你早得了消息,既然還不知道,為何提起此人?”

殷燼翎聽他言語,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預感,愈發焦急起來:“這事一會再跟你解釋,瘋狗你倒是快說啊!別磨磨唧唧繞半天就是講不到重點!”

封荀被她弄得不由生出幾分怒氣來,祭出身為二百三十三歲幼童的大殺器:“你叫我講我就講,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殷燼翎一口氣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裏,被這麽一堵,簡直要岔了氣去。

還好秦子铮及時出手制止了封荀的大齡幼童行為,堪堪為他們仙留雙驕保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秦子铮正色道:“就在方才,鼎中屍首的身份查出來了。”

“是南三街一間燈燭鋪的老板,名叫陳彥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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