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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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朝顏依舊直直跪在冷硬的石階上,擡起眼來看向試圖扶她起來的殷燼翎,瞳仁閃着朝露的光華,亮得出奇,在夜色映襯下宛如晨星皓月。
僵持了好一會,一向狠不下心做惡人的殷燼翎只得敗下陣來,無奈開口應道:“好。”
“我答應你,不追究襄王殿下所為,王妃趕快起來吧。”
姬朝顏這才緩緩點了點頭,微微挪了挪腿,似乎是凍得有些麻木了,一時竟有些難以起身。
一旁謝預見狀,連忙上前将她抱起,進了屋子。
殷燼翎将門阖上,揉了揉自己被冷風吹得有些發僵的臉,找回原先的位子坐着,撐着頭,靜靜看着對面的謝預正小心翼翼地将姬朝顏放在太師椅上,又解下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上,攏緊了領口。
她不禁打了個哈欠,咂了咂嘴,心裏直叨咕着老哥怎麽還不來,再晚一會指不定這場面就結束了。
要尋到姬朝顏的證據并不容易,齊王那個已經是撞了大運了,事實上,就算有什麽蛛絲馬跡留下,估計也早被襄王能清理的清理,清理不掉的攬給自己了。但是,畢竟醫者仁心,從她當日顧不上思量自己身份是否會洩露,果斷出手救下婢女一事就不難看出,她天性良善,倘若知曉謝預為其擔下罪責,極有可能主動站出來。
殷燼翎賭的就是這一點。所幸,她賭對了,也所幸謝預并沒有狠心到為此将姬朝顏關起來。
姬朝顏一改先前跪在地上時的倔強模樣,此時的她安靜地像個任人打扮的瓷娃娃,默不作聲地看着謝預替她綁着領子上的系帶,忽然輕聲道:“對不起。”
謝預系着領口的手頓了頓,什麽也沒說。
“方才明明答應過你,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出來的。”姬朝顏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只盯着他的手,“但是,阿預剛才臨走的時候,眼神很奇怪,我越想越後怕,就……”
說話間,謝預已系好了帶子,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我沒事了。”
姬朝顏阖了眼眸,輕輕點了下頭。
“我其實,早就有些預感。”姬朝顏抿了抿唇,“阿預該不會想替我頂罪吧,但我沒敢問,我怕問了……”
她擡起頭:“今天這種時候就出不來了。”
謝預正用手指纏着她一縷頭發玩,聞言停了下來。
“阿預,将你牽扯進來我已萬般內疚了,怎麽還能放任你再替我抗下這些,我雖已手染鮮血,并非什麽溫良純善之輩,但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道理卻還是懂的。”
謝預輕輕放開手,垂眼看着她:“你應該相信我的。”
姬朝顏笑着搖搖頭:“算了,就算陛下當真不會過分責罰你,我也會愧疚難當,所以……莫要再提了,讓我與道長說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謝預“嗯”了一聲,讓了開來。
殷燼翎撐着頭微微歪了歪,等着姬朝顏開口。
“道長,陳彥藩是我所殺,我命人将他綁了來,在這裏——”她伸手比了比心口的位置,“用的短匕,一刀下去,人直接倒下了,兇器上有些标識,已經處理掉了。當日我沒看過屍首,方才這句話足可以當作證據了吧。”
殷燼翎緩緩點頭,又問:“所為何?”
“道長可知曉天佑五年的妖蠱案?”
“知曉。”
“為了在此案之中喪生的廣陵王殿下,以及我的哥哥,朝晖。”
殷燼翎掃了眼一旁的謝預,看向姬朝顏:“需回避否?”
“不必。”姬朝顏微垂下眼眸,“我更想講給他聽,這本就是我欠他的真相。”
“我不姓姬,只喚作朝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