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我不信,你們立字據!什麽随意聊聊啊,當我沒在師門跨過年嘛?
“我們方才都聽秋師姐說了,了解了些大致情形,想必這位……就是葉公子吧?”
出乎意料地,葉南扶甚是彬彬有禮地微微一颔首,周邊一圈的師姐們面上肉眼可見地多了幾分欣慰。
“葉公子是如何與我們殷師妹相識的?”
“她不慎誤入了在下寒舍。”葉南扶道。
幾位師姐登時目光一亮:“這麽說,師妹已到訪過葉公子家中?”
“正是。”
“可曾去拜會過家中長輩?”
“家中并無長輩。”
聞言,師姐們不約而同向殷燼翎看了眼,目露贊許之色。
殷燼翎小朋友有非常多的問號。
說好除夕流水席,怎麽整得跟人間上門說親似的,神特麽上無長輩要侍奉就是一大長處,喂喂,師姐們,我們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界人士啊!這真的不是天璇氏家族六房幺女在相看郎君嘛?老哥還真就成了天璇的未來姑爺了?
師姐們的好奇心顯然還不止于此。
“洞府在哪處仙山?人間可有居所?在帝京否?”
“現有什麽座駕?可收了強悍的妖獸來馭駛?”
“如今做的什麽行當?主持一方宗祀,行走天下除靈,還是清修中?”
殷燼翎心有戚戚地望了眼葉南扶,不由生出些許同病相憐之感。
沒錯,這就是她數十載不曾回師門過年的緣由所在,因為每每回來總要經受大大小小前輩們的靈魂拷問,諸如“今年接了多少活啊”“攢夠銀兩置辦人間産地了沒”“修為精進與否啊”“結了道侶沒,何時帶來瞧瞧啊”等等一系列令她焦頭爛額之事的猛烈炮轟,故而不得不選擇退避三舍。不過今年顯然更多是沖了老哥來,她倒是能借着這遮擋暫得片隅安寧。
“殷師妹,你們可挑好了日子?”
“是啊,不如就趁着這趟回山,在年後的幾日裏将好事辦了?正巧趕上駱師兄他們一道。”
殷燼翎:“……”
她嘴上嗑到一半的瓜子直接給落了下來。
成了,天璇家族六房幺女就這麽草草地被指婚了。
當事人殷燼翎:我現在就是很後悔,非常後悔。
葉南扶也垂目投來一個悲憫的眼神,殷燼翎不動聲色地回瞪了過去,目露兇光,手下狠狠攥了他一把。
殷燼翎:你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要給硬推着結親了還能是我一個人憑空拜天地不成?事情鬧到當下這個地步,你我之間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葉南扶挑了挑眉:那你想要我如何?
殷燼翎愣了愣,一時也迷茫起來,顯然并不知自己究竟希望老哥做出些什麽表示來。
好在此時斜前邊有人忽然道了句:“姐姐們就放過他們吧,殷姑娘這難得回來一趟,仔細給吓着了又躲個十幾年的。”
殷燼翎聞言不由一喜,忙循聲望去,想瞧瞧是哪個貼心可人的小仙子在這個時候出言替他倆解圍。
只見斜對面坐着位少女,身着月白色軟緞羅裙,梳着兩個輕巧伶俐的小髻,嬌俏的鵝蛋小臉上,一雙靈動的水眸裏映着燈盞的餘輝,見殷燼翎望來,悄悄沖她眨了眨眼。
哇,這是什麽溫柔善良小仙女啊!太美了,太妙了,要不是還有這麽多人在,我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轉圈哇哇大哭眼淚拌飯并賦骈文一篇詩三百句狂吹無數彩虹屁贊美這位小仙女!
“好好,不欺負殷師妹了。”一位師姐轉頭看向這位小仙女,“師妹回來是稀罕事,也就今朝說說罷了,倒是樓姑娘,年年都能談起你的事,而今又同孟公子如何了?”
一時間周邊衆人都看向了她,好心解圍的小仙女反倒引火上身,将自己置于了風口浪尖上,剛剛還在心裏吹捧人家的殷燼翎此時擔心火再燒回自己身上,于是縮起了頭,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并不敢貿然投桃報李。
不過人家小仙女年年遭師姐們調戲,顯然是見多了這等場面的人,全不似殷燼翎這般局促忐忑,而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還能如何?”她聳了聳肩,頗不在意道,“年年照舊,就他那性子,姐姐們也都是見識過的,談起這些便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聲響來。”
殷燼翎聽着,愣愣地眨巴了兩下眼,心中暗暗驚詫,不由感嘆這位小仙女有夠坦蕩率性的,說起這等話題全無半分羞赧之意,如此直言不諱。
她拿手肘碰碰身旁的秋渡,低頭湊過去問:“師姐,這位是哪家仙門的姑娘?”
“對了,你這些年都沒回來過除夕,難怪不清楚。”秋渡道,“這位是樓心月姑娘,十多年前同她的兄長,以及方才提到的那位孟公子,一道搬來清霄山東邊不遠處的樂游山上,她兄長同我們掌門交情不錯,故而近些年的除夕都會邀他們上這兒來吃流水席。”
殷燼翎點點頭,又轉回去瞧樓心月,只見她正被衆人圍堵着逗弄,卻從容不迫地一一回應,甚至還不時吐出兩句俏皮話來,引得衆人皆不由莞爾,四裏洋溢着歡樂的氣氛。
殷燼翎搖頭感嘆了聲,自問換了自己早丢盔棄甲倉皇奔逃了,轉眼卻見葉南扶也望向那邊,目光正定定地鎖在樓心月身上,因背着光,半邊臉隐沒在她窺不見的晦暗之下,也不知是陰是霁。
她也不知為何,心底稍稍有些不知名的異樣情緒悄然滋生,下意識拉了拉兩人仍牽在一處的手。
葉南扶回頭看來,但殷燼翎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根本沒想過要說些什麽,此時被他這一望,立刻便不知所措起來,只能愣愣地回望着,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瞬,葉南扶忽然笑了起來,黑眸微微上彎,兩泓清泉泛着潋滟波光,頰邊投下燈燭暈紅,似陰雲頓破,天光乍洩。
殷燼翎絲毫不明白他在笑什麽,又呆呆地眨了兩下,對面的人笑得更歡了,她不禁有些微惱起來,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這般笑起來很是令人賞心悅目,但倘若明顯是在嘲笑自己,任憑他如何耐看總歸是教人不快的。
她撇過頭不再看,與之相握的手上卻傳來微微的顫動,像是對方笑得肩頭都在顫抖,她郁郁地皺了皺眉,打定主意不予理會。
秋渡忽然挨過來一些,低聲道:“看,正說着呢,這就來了。”
殷燼翎擡頭看去,只見樓心月身後來了個一身玄色勁裝的少年,沖衆人稍稍一颔首,道了句“諸位前輩,恕晚輩來遲”,便在樓心月身旁空位落了座。
“孟公子今日怎麽沒同樓姑娘一道來?”有人問道。
少年微微埋下了頭,一言不發。
先前還從容淡然地應付着各方調笑之辭的樓心月,此時也不出言幫忙解圍,就這麽不言不語,漂亮的水眸中斂去了清靈的光彩,微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