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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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正是因為那則懸賞通告!
所以駱繹自然認為殷燼翎是來找樓傳雪的,或許他自己也正是為此而來。
駱繹為了養家,是沖着懸賞來的;殷燼翎素有窮鬼之名,一度要靠寫畫本子才能維持生計,此事天璇人盡皆知,按理說她應該也是奔着仙盟的懸賞而來,但顯然駱繹并不這麽認為。
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秋渡呢?她為何會在此?
先前讨論救援封荀一行人時,話題曾數次歪到樓傳雪的行蹤上,而且從他們的話中也能看出來,秋渡和唐軻都對樓傳雪可能的行跡路線十分了解。
也就是說,他們也是為了樓傳雪而來的。
所謂的“臨時有事從仙盟大會離開”,或許就是此事。
秋渡去仙盟大會之前曾同她說過,此次仙盟大會是臨時會議,只有仙道七門的掌門參與,秋渡正是代表天璇掌門去的。可唐軻的青城山并不屬于仙道七門,秋渡其實沒道理在這次昆侖的仙盟大會遇見唐軻。
所以秋渡與唐軻很可能并非偶然遇見,而是特意聚到一起的,兩人的目的都是樓傳雪。
那麽秋渡為何要向她隐瞞?尤其是在她表明自己是與樓心月一同來找尋樓傳雪之後,既然目标一致,為何還要遮遮掩掩?
秋渡又是為何要找樓傳雪?
“唐掌門是兩百多年前出任務認識的。”
……
“我在酆都城裏足足待過一年有餘,這地方熟得就跟天璇門後山似的,那時你還擱學堂裏識字呢。”
……
秋渡曾在一次外出任務中受了重傷,此後在門內休養了好幾年,當時是一個男子将渾身是血的她抱回來。
……
兩百多年前,酆都妖王出世,禍亂一方,仙盟折損仙家不知凡幾,後樓傳雪到此,與仙盟派來的另一位仙家聯手與妖王纏鬥數月之久,最終将妖王斬殺。
就是這樣!
師姐修為出衆,早早便是天璇下一任掌門的人選,尋常的任務怎會教她重傷至此?
只可能是,酆都妖王。
難怪……
難怪與樓傳雪一同斬殺妖王的另一位仙家,沒有聽說仙盟大加封賞,也從來沒有相關消息流傳出。
是啊,師姐會隐瞞我的事,從來只與那個男子有關。
想明白這一點後,很多先前沒發現的細節,如今都有了全然不同的意義。
樓傳雪出事後,柯老六不願師姐再與之過多牽扯,将其指派去代替掌門參加仙盟大會,可師姐最終還是悄悄來了這裏。
師姐在接到封荀的求援訊息後,思及封荀是仙盟派來捉拿樓傳雪的,擔心封荀所謂的“遇險”是與樓傳雪城內發生了交戰,故而不敢冒然入城救援,只在離酆都較近的青城山等待,希望封荀回訊息弄清楚城內情況後再行動。
其後她從我口中知曉了城內情況,甚至可能看了師門交流區,知道封荀等人已平安回到師門,如今只身一人進酆都,是确認了樓傳雪就藏身于酆都內。
還有駱師兄也是……
駱師兄來時沒見到師姐,又以為我是知情人,是受師姐之托,前來尋找樓傳雪的,所以肯定是偷跑出來,如今事情敗露,則難免要承受柯老六的怒火。
還有唐掌門……
唐掌門的青城山離酆都如此近,很難不卷入兩百年前事件當中,他必是知曉一切前因後果的,說不定還曾與師姐他們并肩作戰過。
——外面就交給你了。
如今看來,這意思或許是……
——找到他的事由我來,而在外面查清楚事情真相、替樓傳雪翻案的事,就交給你了。
而唐軻答:“秋姑娘放心。”
-
山洞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唐軻身上,唐軻低下頭,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子上的一處細小的裂縫看了良久。
在他沒有第一時間作出回應時,殷燼翎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她也不急着催唐軻,等到他平複了心境,自然會給出答案。
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
“秋姑娘原先囑咐我莫要讓你知曉時,我就覺得難辦,實在是不太會扯謊。”
“既然殷姑娘都已經猜到了,我再隐瞞下去也毫無意義,事後秋姑娘若問起責來,還麻煩替我說道一二。”
殷燼翎點頭:“是我自己猜出來的,與唐掌門無關。”
唐軻深吸了口氣,圓潤的臉上一改原先的和善,顯出幾分落寞來。
“我與阿雪是自幼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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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軻與樓傳雪的初識,在距今兩千三百四十八年前的一個冬日。
那天的青城山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風雪未歇,時年十六歲的唐軻便出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上練劍。
他的父親、青城山唐氏一族的年輕家主,六年前在岷山圍殺兇獸蜚時不幸殒命,一同前去的二十二位族人無一生還,蜀中最為煊赫的修仙世家就這樣一夕敗落。
祖父至今都難以接受這個噩耗,盡管仙盟派去的人也傷亡慘重,但他近乎偏執地認為,合作獵殺兇獸一事,實乃仙盟削弱世家實力的陰謀。為此,祖父曾數度上昆侖讨要說法,還打算召集多個在岷山一役中痛失親友的修仙世家共聚青城山,商議對付仙盟的大計。
而唐軻,作為唐家下一代僅存的血脈,重振家族的重擔,在他睜眼聽到噩耗的那一刻,就這麽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年僅十歲的他肩頭。
六年來,他一刻也不敢懈怠,任憑是風霜雨雪,還是嚴寒酷暑,他都一律以揮動長劍的姿态,迎來清晨的第一抹朝陽。
但今日厚重的積雪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阻礙,幾次險些維持不住身形,堪堪練完三個劍招,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
“這套劍法太低階了。”
唐軻聞言只覺得分外刺耳,立時皺起了眉,收了劍式,循聲回頭望去。
透過風雪間的縫隙,他看到了那個少年,雲白色的衣衫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幾片輕盈的雪乘着冷風緩緩飄轉,久久地流連在少年肩頭。
唐軻毫不客氣地出聲嗆道:“低階?敢問你練的又是哪路高深的劍術?”
少年迷惑地眨眨眼:“我練的就是這套劍法啊,不然我怎麽知道的?我都已經練了十年了,才發覺一些招式過于低階,作為入門尚可,之後就不适宜再練了。”
唐軻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