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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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怎麽是在故居時蒙騙過的那名衛兵!這人被坑過一次,受了懲罰,現在定然是萬分小心。
闖肯定是行不通的,她要有那個實力硬闖歸墟宮,怕是都能當下一任魔君了,只能想辦法靠幻術混進去,可該怎麽辦才好……?
她躲在不遠處,正思考着對策,卻忽見正門一開,裏頭有人出來了。
司空熠搖着輪椅,身後跟着幾個衛兵,一行人徑直出了門,不知要去哪裏。
殷燼翎看着這一行人走遠的背影,忽然靈機一動。
不多時,門口的衛兵便瞧見,剛離開不久的司空熠去而複返。
“開門。”
他只說了這一句。
衛兵雖有疑惑,但先前犯錯挨過罰,還被發配來看門,有點怵這個陰晴不定的小少爺,低着頭不敢看,也不敢多問,便開了門。
殷燼翎得以順利進入,為了在歸墟宮內行動方便,她繼續維持着司空熠的模樣,一路上迎面遇見的衛兵不少,但她只需裝視而不見,衛兵們也僅僅是行禮問好,旁的半點沒說,讓殷燼翎覺得這個皮套分外好使。
然而偌大的歸墟宮,其內格局又繁雜,殷燼翎剛進來轉了一會,便有些辨不清方向,要趕在司空熠回來之前找到那兩人,着實有些困難,她決定冒險找個衛兵詢問。
“君上在何處?”
衛兵神色明顯一愣,但殷燼翎得裝看不見。
“君上……不是才派司空大人去接人了麽?”
接人?
殷燼翎腦中忽地靈光乍現。
正欲再說,餘光陡然瞥見斜裏一柄利刃橫劈而來,她騰身往後一翻,腳下将輪椅猛地往刀刃襲來的方向踢出去。
“砰!”
輪椅劇烈碰撞上刀光,發出爆裂般的聲響,随即被從中直直劈開,碎片四濺。
殷燼翎微微側身躲開碎片,可緊接着手臂傳來一陣刺痛,似乎還是沒能全數避開,被紮到了一下。
她輕身落地,擡起胳膊看了看,衣袖被碎片劃了個口子,染了幾滴血,手臂卻瞧不見傷口。
身周驟然圍上來一群衛兵,個個拔出刀指向她,在衛兵後邊,一個搖着輪椅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現,正是司空熠。
“好大的膽子。”他睜着無神的雙眼,冷笑道,“竟敢假扮成我的模樣混進歸墟宮來。”
再度見到此人,殷燼翎已不像最初恢複記憶時那般慌亂了,她坦然卸下幻術僞裝,昂然擡首,直視着司空熠。
“怎麽?司空大人不是奉君上之命前去接我的?如今我自己上門還替大人省了找人的功夫,不應該感謝我嘛?”
司空熠認出了她的聲音:“原來是你。”
他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們收刀。
“今日我心情好,暫且不與你計較冒充我一事。”司空熠輕笑了一聲,“走吧,随我去見君上。”
果然如此!
殷燼翎心下稍定,可随之而來的疑惑又盤亘在了她心頭。
如今歸墟宮裏的這位“君上”……究竟是誰?是葉南扶,還是葉順兮?
跟随司空熠穿過回廊往裏正殿走,殷燼翎偷眼瞧了瞧,見司空熠眉眼彎彎,似乎心情當真不錯的模樣。
昨夜到今日,這歸墟宮裏到底發生些了什麽?
來到正殿門口,司空熠示意身後衛兵上前開門。
門一開,裏邊幽暗冷寂的氣氛頓時溢了出來,殷燼翎不由打了個寒噤。
司空熠笑意盈盈地沖裏面喊:“師兄,我帶人過來了。”
“好,讓她進來。”
一聲若有似無的回應從殿內傳來。
殷燼翎皺了皺眉,朝着面前的昏黑無聲處走去。
殿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空闊冷清的大殿內只亮着一盞孤燈,擺在正前方桌案之上,隐隐照亮了桌案後一個人影。
殷燼翎快走幾步來到桌案前,借着昏黃的燈光,打量着對方。
須臾,她垂下眼,面色淡淡的,語氣卻難掩失落。
“君上。”
此人,不是葉南扶。
葉順兮碧眸裏有了點笑意:“很失望嗎,不是你的阿述。”
殷燼翎再度被這位魔君大人整無語了,感覺他若是在自己師門學堂裏,定是會混在一堆師姐師妹中間閑話唠嗑的那種。
“昨日臨走前還說,如無意外不會再見。”葉順兮感慨道,“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再次見面了。”
“昨夜究竟出了何事?葉南扶又去了哪裏?”殷燼翎追問道。
“我的疑惑并不比你少。”葉順兮道,“昨夜我潛入這裏時,阿述就已然不見了。”
“什麽?”
“當時卧房的窗戶大開,裏頭卻空無一人,我翻窗入內,剛準備找找阿述蹤跡時,師弟突然來敲門求見,我只得先開門見他。”
“見我開了門,師弟竟顯得十分高興,說以為我生他氣了,一連十來日都不肯見他,白日裏來時還被我三言兩語拒之門外。”
“打發走師弟之後,我趁夜獨自搜尋了整個歸墟宮,都未曾見到阿述的人影,這才找了你過來一同商議對策。”
殷燼翎思索着道:“也就是說,直到昨日白天為止,葉南扶都還在這裏,但在夜裏君上潛入之前,他消失了。”
“更确切地說,是在我進入歸墟宮之前沒多久,”葉順兮皺起眉道,“因為我翻窗進來時,看到床榻上被子亂成一團,就上前摸了摸,還是暖的。”
葉南扶沒有靈力,不會術法,充其量也就會些幻術罷了,可他卻又一次憑空消失了,在整個歸墟宮守衛和司空熠的眼皮底下。
考慮到先前故居那次他所用的消失手段,殷燼翎優先将幻術放在了首位考慮。
根據司空熠所言,這些日子葉南扶一直稱身體有恙,待在卧房中閉門不出,如果他當真用了幻術,只能是在這個房間內。
然而她将魔君的卧房整個翻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任何幻術陣的痕跡。
沒有用幻術,也不存在暗室,那他必然已不在這歸墟宮之中了。
僅憑葉南扶一人,根本做不到這般無聲無息地從重重守備的歸墟宮離開,盡管很不願承認,但事到如今,不得不思考他被人擄走的可能性。
可是……這樣一來,又有另外的問題出現。
葉南扶假扮魔君一事,按理說知情者只有她與葉順兮兩人,在旁人,甚至是司空熠看來,歸墟宮中這位就是葉順兮本人。
也就是說,此人潛入歸墟宮,是沖着魔君來的。
一般這類情況,大抵都是前來挑戰魔君,企圖成為下一任魔君的,可既然此人有這般悄無聲息進入歸墟宮的本事,何不直接打敗魔君,而要将人擄走?
再者,卧房內并無打鬥痕跡,巡視在附近的衛兵也未曾聽見響聲異動,葉南扶是沒有靈力打不過,可他難道不會出聲喊人嗎?
殷燼翎忽然渾身一震。
莫非……他是自願跟人走的?
比方說,來人僞裝成了葉順兮的模樣,前來接他,他自然會毫不設防跟人走,又或者是,他從前熟識之人,對其十分信任……
想到此處,她又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這個前提是,此人須得知曉葉南扶假扮魔君一事,但……
她咬着嘴唇思索,眼睛忽地一亮。
對了!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并且葉南扶也很可能跟着他走!
“君上。”她連忙問,“你們當初那位故友,顧暄顧子夜,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他如今在何處?”
葉順兮微微一愣,眼瞳中光芒霎時散開去,随後他無比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你是想說,是他在我之前闖入歸墟宮,帶走了阿述,對嗎?”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很輕,像一根随時會崩斷的細線。
殷燼翎認真點頭,目光灼灼:“除了我們,便只有他會知曉葉南扶假扮君上的秘密,也只有他能讓葉南扶這般一聲不吭就跟着走。”
葉順兮卻并未有何反應,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半晌。
“可是阿述告訴我,他死了。”
燈火微微撲動了一下,他的神色隐沒在了燈影幢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