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武侠修真 >拐帶萬年神獸後被訛上了 > 第 148 章

第 148 章(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恨我?你恨的難道不是你自己嗎?”

葉洄終于有了機會說出先前被連番打斷的話。

“你心裏比誰都清楚,她是為了救你才死的,你無時無刻不愧疚自責到想要發瘋,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但你又不能去死,你若死了,顯得她這一番舍身相救像個愚蠢的笑話。”

“太痛苦了,對不對?”

葉洄扯起顧暄的衣襟,一雙寒光懾人的碧綠眼瞳,在骨铠的空隙裏直勾勾盯入對方的眼底,仿佛要堪破一切表象直達識海深處。

“于是,你只能找一個人,将害死她的罪責全都歸咎于此人,仇視他,怨恨他,想方設法要殺死他,以此作為維持自己活下去的動力。”

是的,他說的也是自己。

當年司空炎死在蒼梧之野時,他也經歷過同樣的痛苦煎熬。

給司空炎挖墳立碑的那幾天裏,他曾無數次痛恨自己修為不夠,痛恨到想殺了自己,但他不能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着,師父肯定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終于在顧暄找到他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地開始痛恨起提供這一計策的顧暄來。

有一個人去怨恨,比只能獨自承受內心折磨好多了。

正是因為經歷過這些,才對如今顧暄的恨意分外熟悉,也分外明了。

他像是打得力竭了,放下了手,也垂下了頭,低低道:“顧暄,我也曾這樣恨過你的。”

顧暄喉間全是倒湧上來的血,一時間有些喘不上氣來,這場面,令他想起了那年的蒼梧之野上,也是這般下狠手的毆打,也是這樣最原始的方式。

血湧進了肺裏,他猝然一窒,再使不上任何力,偏頭用力劇咳不止,吐出一大口紅黑摻雜的血,身上忽然浮起一層白光來。

葉洄目光一凝,盯着那層白光中心的圖案看了良久,恍然道:“原來你便是陣眼。”

-

殺陣中彌漫的黑霧散去,葉述終于得見歸墟宮裏的景象,隔着半透明的結界,他望見原本雕欄玉砌、金磚碧瓦的歸墟宮,如今殿毀牆傾、玉崩瓦碎,成了一片廢墟。

他急急地登上高處眺望,只見斷壁頹垣之間,一個渾身包裹在森白骨铠之中的人影,正半跪在地上,膝蓋壓着另一人胸口,手裏緊緊扼着對方的脖子。

葉述見狀,心中大石落地,臉上不由多了些笑意。

看樣子,葉順兮已經發現陣眼就是這顧子夜的心魔化身,還成功将其制住,接下來只要殺掉心魔,失了陣眼的大陣便會立刻瓦解。

不過心魔被殺的話,本體也會受到重創,顧子夜他……

正打算回去尋找,卻見面前人影一閃,顧暄忽然站到了他身旁,葉述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擒住了對方手腕。

顧暄垂眸瞥了眼被抓着的手,既不開口,也不試圖掙脫,只靜靜地望着下方的歸墟宮。

下方正鉗制着心魔化身的葉洄似有所感,仰起頭,目光越過結界與重重樓宇,遙遙望見葉述立在高處,抓着身旁的顧暄,沖他用力一點頭。

葉洄當下再不遲疑,撿起掉落一旁的匕首,直沖心魔化身的心口處猛地紮了下去。

化身胸口鮮血噴湧不止,籠罩着歸墟宮的結界也劇烈震蕩起來,殺陣似乎搖搖欲墜。

顧暄本體頓時如遭雷擊,踉跄着後退一步,身形一歪便要跌倒在地,好在葉述一直留神抓着他,這才沒直挺挺地摔下去。

葉述将人扶住坐下來,熟練地扣住他腕間脈門,往裏輸送生命力,顧暄心魔被誅,無論是身體還是神識,受損都極其嚴重,現下确實經脈空虛,靈力全無,可葉述心裏卻泛起一絲不安來。

顧暄太過配合了,以葉述對此人的了解,籌謀多年的計劃一朝落了空,斷無可能不掙紮一下,就這般平靜地接受。

葉述這麽想着,不由擡頭望向了歸墟宮那邊,只一眼,他動作驀地頓住了。

本應潰散崩塌的殺陣,不知何時已停止了震蕩,而外層的結界依舊完好如初,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葉述倏地站起身來,朝下方葉洄的方向看去,後者也正擡頭滿是疑慮地望過來,兩廂視線一交彙,葉述頃刻間明白了過來,頓時扭頭看向地上的顧暄。

顧暄嘴角淌下一絲血,與鮮血一同溢出的,還有他張揚恣意的狂笑,帶着毫不掩飾的暢快與惡意,像個惡作劇終于得逞的孩童。

“你發現了對吧?”顧暄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我與心魔早已融為一體,我不死,他不滅,他不滅,則陣不破。”

當下的這一幕,他定然一早就料到了,還故意将遮擋視線的黑霧撤下,讓我們能看到彼此,甚至将我和葉順兮會做出的舉動都算計了進去,他恐怕等這場戲等很久了吧?

葉述愠怒地将牙咬得死緊,不發一言。

殺陣中,因顧暄本體傷勢得到治療,心魔化身的創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甚至力量更勝先前,他驟然掙脫葉洄的桎梏,一躍而起,伸手将亭子裏的銅鈴用力一搖。

葉洄顯然沒料到心魔實力竟會突然增強,一時未能制住,下一刻只覺天幕崩塌、大地搖撼,猝不及防下,整個人被震得瞬間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了回廊的柱子,雖有骨铠護身,髒腑還是在猛烈的碰撞下有些移位,喉間也泛上一股甜腥味。

“破陣的方法我一早就告訴過你了。”顧暄抓起葉述的手,再度将那把黑色的匕首放在了他掌心裏,“我說過,你會用到它的。”

“反正你早就已經放棄了我這邊,不如更徹底一些。”他聲音低低的,有如惡鬼的勸誘,“怎麽樣,現在要試試看嗎?”

葉述心頭有一把怒火猛地竄起,他用力将手揮開,連帶着掌心裏的匕首也被甩了出去,“叮”的一聲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閉嘴。”葉述幾乎是從牙縫裏迸出字來,“我也早就說過,我會找到破解之法,用不着你替我打算!”

僅僅是片刻功夫,陣中形勢已再度逆轉。

顧暄吸取了先前被葉洄近身後壓制的教訓,在脫困後的第一時間,選擇像先前那般借由殺陣隐匿起來。

震動停歇後,葉洄才勉強穩住身形,便遭遇快速狠厲的一連串襲擊,域、劍招、殺陣幻象輪番出現,虛虛實實,令人眼花缭亂,只能在密集的攻擊下且戰且退,很快被逼到了角落。

葉述幾乎要把眼睛望穿,他集中精力觀察、默記着殺陣裏的陳設布局、陣法變動、靈力流向,間或分神看一眼陣中戰局狀況,無意識地咬着指節,焦躁不安。

顧暄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還頻頻出言擾亂他心神。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點,這殺陣可是會随時間越來越強的,倘若不抓緊些,後面說不準破了陣也只能收獲一地屍體。”

葉述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但又怕漏過去什麽重要線索,只能擰着眉,任由對方說去。

他看得出,在這次震動過後,殺陣對“漆骨丹沙”的制約愈發強烈,他還仔細瞅了眼葉洄身上,骨铠上已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縫,似乎撐不過下一回震動就要散架了。

“啊,我險些忘了。”顧暄煞有介事地道,“你的陣法都是葉瑾兒傳授的,比起我這個半路出家、自行參悟的人,這方面造詣不知高到哪裏去了,又何須我來提醒。”

葉述全然不理會,只一門心思計算着殺陣中各處位置的靈力流變,急切地找尋着某個點位。

然而此時,另一個聲音代替他做了回應。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若還袖手旁觀,豈不是辱沒了自己的名聲。”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令顧暄面色微變,葉述聞聲也倏地擡起了頭。

聲音主人并未現身,接着道:“本來你藏得實在隐蔽,幾乎将我都瞞了過去,只可惜,剛剛為了盡快脫身,你搖了銅鈴。”

十方幻殺陣的原陣為了吸納人作為靈力養料,是有入口的,它限制出陣卻并不限制人進陣,這個被改版後的殺陣看似無法入內,但實際上這種禁地級別的陣,顧暄并沒有能力更改得那麽徹底,他只是将入口藏了起來。

葉述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試圖找到這個與外界相通的入口,如今被葉瑾兒一點出,當下便想通了所有關竅,立刻示意陣中的葉洄去搖鈴。

葉洄當即調轉全身靈力,一波揮退面前所有攻擊,飛身朝着亭子的方向撲過去。

陣中的顧暄化身即刻前去阻攔,幾乎是不要命地将一切攻擊術法往葉洄身上傾瀉。

葉洄卻不避不閃,任由那些利器在骨铠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裂口,只不惜一切破除擋在面前的所有障礙,不斷地朝着亭子逼近。

眼看亭子近在咫尺,葉洄突然一改先前的戰術,猛地反身撲向了攻擊來源之處。

心魔化身這一通拼命的阻攔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方位,葉洄抓準機會,瞬間近身鎖住了對方的關節,化身再度被迫現了身。

葉洄換用胳膊和膝蓋鉗制着對方,空出一只手來,去觸摸亭子上方懸挂的銅鈴。

銅鈴被搖響的一剎那,葉洄身上覆蓋的骨铠寸寸龜裂,随即散作齑粉消散無形,他眸中光亮頃刻消失,身子維持着伸手觸碰的姿勢不動了。

——葉洄陷入幻境了!

先前由于黑霧遮擋,葉述并未看見葉洄搖鈴後被拖入幻境的場景,此刻見後者身形停滞,驟然一驚,心頭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了。

還未等他作出反應,便見心魔化身輕而易舉地脫離了葉洄控制,漆黑匕首出現在了掌中,揚起手就沖葉洄心口處狠狠紮了下去!

“等等……”

葉述頓時目眦欲裂,恨不得身在陣中,好去幫葉洄擋下這致命一擊。

回過神來,有人已替他這麽做了。

司空熠出現在了葉洄身前,黑色的匕首深深沒入了他胸口,身後這一路,燃着一簇又一簇的小火焰。

他看着師兄被銅鈴定住了身形,看着那始作俑者脫困,看着那利刃徑直朝師兄的胸口刺去,他好想飛奔過去,好想瞬間出現在亭子裏,好想讓那把匕首落不到師兄身上。

可他斷了腿,他動彈不得,數十丈的距離,難如登天。

他目光一錯不錯盯着那裏,感到靈魂似乎化成了一團火焰,呼嘯着、怒吼着撲了過去,留下了一路燃燒的腳印。

意識回攏,司空熠怔怔地看着落在胸口的匕首,忽然嘴角一翹,笑了出來。

他要好好感謝這個剛覺醒的域,将他送到了師兄身邊。

如果他還能活着的話。

銅鈴驟響,陣中天地震蕩崩解,一片混沌轟鳴之中,唯有亭子頂端散發着幽幽微光,葉述迅速收攏心神,幾筆便在地面上畫出一個陣來,與亭中的入口相連。

顧暄臉上徹底沒了笑,他目色沉沉地看着葉述:“開啓入口又怎樣,你要如何破陣?”

葉述不發一言,擡手伸到腦後,拔下了發上那枚血紅的乘黃發簪。

随着發簪被取下,高馬尾垂落,失了束縛的墨發如綢緞般披散在了肩頭。

顧暄看着對方的動作,自今日現身啓陣以來,竟頭一回有了些惶惑不安,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那枚血色發簪。

他知道,這乘黃發簪是葉述母親還在世時,用血月谷的石頭雕刻成的,作為祝賀葉述化形的禮物,自打認識葉述以來,這枚簪子便一直被他戴在發上。

但他不知道,葉述在這種時候取下來,到底是想做什麽。

葉述用發簪尖端紮破手指,将鮮血塗滿了整個簪子,血月石制成的簪子吸飽了血,散發出妖冶的熒熒紅光來。

随後,他執起發簪,從地上連通殺陣入口的地方,将手臂伸了進去。

陣中亭子裏,顧暄的心魔化身仰起頭,看到頭頂那枚青銅鈴之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來。

那手修長有力,指間持一支猩紅的簪子,鮮血順着簪身正往下滴落。

“啪”,一滴正正好落在了他眼角的紅痣上。

心魔幾乎是瞬間便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腳步當即後撤,卻不料手腕被牢牢拽住了,他側目一瞥,卻是剛從幻境中醒過神的葉洄。

這一耽擱,那只青銅鈴中探出的手,指間的簪子尾端便觸碰到了他頭頂。

下一瞬,視野盡數變為一片血紅,眼前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層血霧般,手腕上的桎梏早已松開了,他卻仍舊無法移動分毫。

“叮”的一聲,簪子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陣外的顧暄眼前陡然一黑,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破陣的方法不只有毀壞陣眼,還有截斷陣眼的靈力來源,而阻隔心魔與本體之間的手段,便是将心魔封印。

血月石,能提供世間最牢不可破的封印。

陣眼被封印,殺陣逐漸潰散,最外層的結界随即被歸墟宮衛兵攻破,葉述當先沖了進去,急着去中庭查看情況,卻在大殿前便與抱着司空熠的葉洄碰了面。

“阿述,你快救救師弟!”

葉洄少有這般急切不已,葉述見狀,忙低頭去摸司空熠的脈門。

脈已然不跳了,但神魂還沒離體,葉述捏着司空熠的脈輸了足足半天的生命力,勉強将人救了回來,但……

他目光下移,望向那一雙截斷的腿。

斷了實在太久,期間又險些死去,即便是他也回天乏術了。

葉洄垂下頭,長長嘆息一聲,并未多言。

處理完司空熠的傷勢,葉述轉頭要去查看葉洄的,卻被擺手謝絕了。

“我無妨的,自行休整一下便好。”葉洄道,“你去瞧瞧顧子夜吧,心魔被強行剝離,理應傷得很嚴重。”

葉述點點頭,他知道顧暄傷勢雖重,卻并無性命之憂,當時又急着查看陣中情況,便暫時撇下顧暄先來了這裏。

回到先前眺望歸墟宮的地方,顧暄倒在那裏,還是他走之前的模樣。

他上前去探了探脈。

心魔被封印,帶走了他幾乎所有的靈力與修為,好在域存在于血脈上,還留在他身體裏,修為、靈力那些都能從頭再來,以顧暄的天賦,重修回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等顧暄醒過來,該與他說什麽呢?

事到如今,什麽蒼梧之野洩露計劃的真相,什麽岐陽城下魇貓族的圈套,一切的事實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如顧映所願,他們三人的怨結将再也無法解開。

葉述發了會兒呆,直到顧暄發出一聲含混的細語,才将他拉回了現實,這才想起自己就查看了下狀況,還沒動手醫治。

他失笑地搖搖頭,俯身正打算去摸上顧暄手腕的脈門,忽然聽見對方半夢半醒間咬牙切齒的低語。

“葉順兮,只要有我在一天,這個魔君你就別想當得安穩!”

“勢必要讓三大家族覆滅殆盡……萬年的戰亂還遠遠不夠……”

葉述頹然坐倒在地,忽然間生出了滿身的疲憊與無力感。

顧暄就近在眼前,然而他的手卻遲遲沒能握住對方。

他第一次,對治療這件事産生了猶豫。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