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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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葉南扶,前面往哪兒走?”殷燼翎面上掩不住的興奮雀躍。
那日明确彼此心意之後,殷燼翎就改了稱呼。
叫哥哥已經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實際上也确實是上輩子的事——而叫老哥就顯得性縮力滿滿,當初她叫這個的本意就是惡心他來着。試想一下,要是哪天氛圍正好時,她突然順嘴冒出來一句“老哥”,葉南扶恐怕會當場丢下她就走。
不知道叫什麽合适,乾脆連名帶姓叫“葉南扶”了。
身後的葉南扶卻并未回答,殷燼翎轉頭看去,見他慢慢踱着步子,似乎在出神地想什麽。
殷燼翎走到他面前,又接連喚了幾聲,這才引得他回了神,擡頭看了過來。
“怎麽了?”
殷燼翎指指前面:“接下來怎麽走?”
“嗯……”
“‘嗯’什麽?我在問前面怎麽走!”殷燼翎伸手去他眼前晃,嘀咕道,“怎麽心不在焉的?”
葉南扶一把捉住她亂晃的手,握在手心裏捏了捏,牽着她往前走去。
殷燼翎也不再追問,跟着走了。
她其實早就發現他這段時日狀态有些古怪,确切地說,是從他在歸墟宮突兀消失又平安歸來後,這種情況就開始了。
他有時會發呆出神,又或是不聲不響地靜靜瞧着她,直瞧得殷燼翎渾身不自在,而随着離血月谷越近,這種情況越發頻繁。
“你是不是不願回血月谷?”殷燼翎曾這樣問過他。
當時葉南扶聞言一愣,繼而笑着道:“怎麽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巴不得回去宅上個幾千幾萬年的。”
殷燼翎根本不信。
他無論是發怔,還是偶爾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讓她想起上輩子行程尾聲,自己臨近幽都山冰原時的模樣。
但殷燼翎怎麽也想不到原因。
葉南扶這個人,從前有了莫名情緒,向來是問不出什麽的,每次只能等他自己開口,殷燼翎很讨厭這樣被動,卻也一直無可奈何。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殷燼翎想。
從前她自認只是好友,保有分寸感,并不刨根問底,可如今他們都親……咳咳,都是結過伴侶血契的關系了,怎麽就不能問個明白?
她打定主意,等到了血月谷,她定要找個機會,與葉南扶好好談一談,不能任由他再這般将心事藏着掖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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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谷,位于龍魚陵北面,魔界五大禁地之一,因谷中長年高懸一輪血月得名,其盛産的血月石,在黑市上長年千金難求。
從二人穿過龍魚陵開始,殷燼翎就已經在搓手期待了。
自從前些天在黑市上親眼見證了血月石拍出天價,殷燼翎現在看葉南扶就跟看肥羊沒什麽兩樣。
沒想到她殷梨窮了這麽多年,居然有朝一日也能過上坐擁金山銀山、揮霍如土的奢靡生活。
她已經想好了,到時候頭一件事,就是把仙願榜上的名稱從“殷梨今天一夜暴富了嘛”改成“殷梨已實現財富自由”。
翻過龍魚陵後,沿着山間的溪流走了半日,分明還是午後,天幕卻迅速暗了下去,随後一輪妖異的血月在半空中緩緩顯現,朝着血月的方向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一處閃着熒熒紅光的山谷,滿地流淌的血紅光華與頭頂的血月相映成輝。
殷燼翎兩輩子從葉南扶口中聽過許多回,但親身踏足血月谷,卻只有與火嬰一同過來之時,那一炷香的功夫,況且當時她一門心思都在火嬰之上,對血月谷的印象就從她腦子裏平滑地溜過去了,現今雖是再度來到此地,卻仍覺得一切新奇無比。
溪流到此化作一股血河,穿行入山谷,山谷空曠,幾乎一覽無餘,下游處坐落着一間屋舍,門庭開闊,背倚山崖與血月。
殷燼翎見此情景,略微喚起了一點記憶來,她好似記得上回來血月谷裏是有花草植被的,但這回一路行來,自山谷外十幾裏開始就沒見到半寸綠草。
她瞧了眼葉南扶,大概能猜到那些花木,是此人在這寸草不生的禁地裏,用“歲枯榮”強行養出來的,如今他離開了一年半載,花木自然凋亡了。
餘光瞥見葉南扶推門進了屋舍,殷燼翎連忙跟了上去。
屋內只有一間房,用屏風隔開,半間勉強充作廳堂,繞過屏風便見一張床榻,簾帳只勾起半邊,能瞧見榻上被褥和裏衣胡亂扔作一團,枕頭下還壓着個畫本子。
殷燼翎嘴角一哂。
單身阿宅長期獨居的屋子實在乏善可陳。
還沒等開口嘲笑,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我睡哪兒?”
這裏看着就不像有多餘的床榻和鋪蓋的樣子,難道……要和他睡一起?
想到這,殷燼翎頓時從臉頰紅到了脖子。
呃……雖然和葉南扶現在算是過了明路,連伴侶契都結了,但這不是還沒多少天,直接到這一步是不是太快了點?按從前看的那些個畫本裏的劇情,一般不都得再推拉個幾十回合,才能進展到這種橋段嘛?
葉南扶指了指她的袖裏乾坤:“你那兒不是有被褥嗎?”
殷燼翎旖旎的心思頓時被澆滅了,心裏暗罵着葉南扶真不上道,這種事她來說未免有些不矜持,想讓這人主動提出果然是指望不上,熱戀中的道侶同居結果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鋪是怎麽個事?
算了,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吧。
她心裏哀嘆一聲,從袖裏乾坤中取出被褥,正準備找塊合适的地兒,斜裏伸來一只手,将她捧着的被褥拽了過去,放到了床榻上。
她一怔,轉頭看了過去。
葉南扶卻并不看她,自顧自整理着手底下的床鋪,道:“就一張床,你要放哪兒去?”
殷燼翎微愣地眨了眨眼,繼而笑了起來,笑着笑着,臉上又慢慢浮起一片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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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殷燼翎縮在被子裏看畫本,忽覺床榻一動,有人輕手輕腳地躺到了身旁。
殷燼翎頓時心砰砰直跳,連忙将畫本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佯裝睡熟了。
然而等了良久,始終不見什麽動靜,她有些忐忑,微微睜開一只眼往後面偷瞄。
忽然一只手臂伸過來,隔着被子搭上了她的腰際。
她慌忙又閉上眼,發出狀似均勻、實則忽長忽短的呼吸聲。
身後的人貼近了些,将她連同被子一起攬進了懷裏,下颌貼在她頸窩處,溫熱的吐息吹動着她落在脖子上的碎發。
“阿梨?”
随着這聲喚,對方喉間的震動順着緊貼的肌膚傳到了她肩頸處,引起她一陣微小的顫抖。
“果然還沒睡。”
殷燼翎腦子裏頓時亂成一片混沌。
接下來要怎麽做,是要先說點什麽,或者親一會兒,還是直接開戰……?
她雖然帶顏色的畫本看過不少,但那都是紙上談兵,還從來沒上過戰場,半點實戰經驗沒有。
她身子僵硬,絲毫不敢動,腦子像被羊群啃過好幾遍的野草地一般亂糟糟的。
抱着她的人卻靜默了半晌,忽然道:“過幾日你就回去吧。”
“什麽?”
殷燼翎剛剛還在浮想聯翩,冷不防聽見這一句,當即一愣,轉過身去看他。
葉南扶垂下眼,輕聲重複了一遍:“回去吧,阿梨。”
殷燼翎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沒聽懂一般,喃喃重複了一遍:“回去?”
“嗯,回往生界,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葉南扶說這話時始終垂着眼,并不看她,“你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将我送回家麽?如今我到家了,你的目标已經達成,是時候回去了。”
這個人,他在說什麽啊……?
殷燼翎過往靈動萬變的思維,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滞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嘴一張一合,聲音從她耳朵貫入又流出,卻好像不明白對方口中說的每一個字。
他們不是才剛相互确認了心意,正準備開始一段與世隔絕的美好同居生活麽?他這是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