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而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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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而行
二人定下結伴同行之後,便收拾妥當谷中的殘局,繼續沿着西方慢行。
白日的東部荒原開闊蒼茫,廣袤的土地上生長着大陸獨有的銀葉林木,空氣中飄蕩着淡淡的魔力因子,和修真界天地靈氣截然不同。
盧西恩十分熟稔這片地域的風土人情,一路上從容地為江雪離講述沿途風物,哪裏有魔物盤踞,哪裏留有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殘破神殿遺跡,哪裏聚居着避世而生的獸人部落、天際族部落,言談學識淵博深厚,處處都顯露着長年身居高位才能積累下來的眼界。
盧西恩側過頭望向身側沉默同行的人,輕聲開口:“這片東部荒原便是萬年之前大戰遺留下來的舊戰場。萬年之前是天際族執掌着這片大陸,當時,輝裔族聯合獸人族起兵征伐,天際族節節潰敗,一戰之後元氣大傷,自此一蹶不振,至今世代淪為大陸最底層的族群。江雪離閣下久居極西群山,可曾聽聞過這段遠古紛争的舊事?”
江雪離握着手中的白玉法杖,目光遠眺一望無際的原野,神色平淡道:“隐居之地典籍稀少,只聽過破碎的只言片語,知道萬年之前大陸爆發過一場規模浩大的種族之戰,至于其中具體的淵源,卻是一無所知。”
盧西恩眸底掠過一絲深意,淡淡一笑,不再深談,只揀選一些可以對外言說的記載緩緩述說,那些被教廷刻意封存的隐秘,一語帶過,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心中早已暗暗察覺江雪離催動力量的運轉規律異于整個艾蘭大陸,只是他有自己的考量,半點不露聲色,藏在了心底,沒有表露出來。
一路行進,依舊随處可見深受瘟疫折磨的流民。
盧西恩依舊如故,只要遇見身受疫毒折磨的百姓,便停下腳步鋪開聖光,日複一日不間斷地耗費魔力淨化毒素。江雪離起初只是冷眼旁觀,等到救助完一批流民重新上路,江雪離才緩緩開口:“無休止地損耗自身力量救濟世人,于修行而言實屬大忌,牧師不必這般勉強自己。”
盧西恩緩步走着,聲音溫和:“聖光誕生的本意便是庇護衆生,若是只用來換取金銀,那這份力量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連續兩日夜裏露宿荒野,每到盧西恩打坐調息恢複魔力之時,江雪離都會不動聲色,悄然引動一絲柔和的冰系靈力彙入對方周身,幫忙梳理滞澀流轉的魔力,算是默許了這位同行者的行事,也是一種無聲的示好。
盧西恩每每感知到那一縷清冷溫潤、獨一無二的力量,心中都會暗自了然,面上不動聲色,卻也慢慢放下了大半戒備。
最初同行的幾日,二人之間始終隔着一層心照不宣的隔閡,各自懷有秘密,言語客套有度,一口一個閣下,看似從容和睦,實則處處留有防備,夜裏宿營也是各自相隔一段距離打坐,互不打擾。
直到第三日黃昏,天降細雨,二人尋了一處半塌的上古石屋暫且落腳。
荒寂的石屋隔絕風雨,屋外淅淅瀝瀝落着冷雨,燃起一堆篝火,跳動的火光将兩道影子拉長。
沒有了行路之時的客套寒暄,氣氛慢慢松弛下來。
盧西恩拿出随身攜帶的面餅與一小壺果釀,分了一半推到江雪離面前,率先撕開了一層薄薄的防備:“游歷大陸這麽多年,我見過太多追逐力量、貪圖利益的魔法師,唯獨江雪離閣下,心性沉靜通透,身上沒有半分俗世的浮躁。”
江雪離接過食物,指尖輕輕摩挲着粗糙的面餅,眸色柔和了少許:“深山終年冰雪覆蓋,長年只有風聲相伴,久而久之,也就厭煩了爾虞我詐的算計。在外結伴行路,總是閣下長閣下短,未免太過拘束,往後路上,你直接喚我雪離就好。”
盧西恩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揚起溫潤的笑意,欣然應允:“好啊,那雪離也不必再稱我牧師,直接叫我盧西恩就好。”
一句稱呼的改換,無形之間便打破了一層生人之間的壁壘。
盧西恩望着跳動躍動的篝火,語氣輕緩悵然:“縱使沉浮于污濁紛亂的凡世深淵,我的靈魂永遠栖息在聖光鋪就的理想之鄉。教廷早已背離最初的教義,充斥貪婪與腐朽,我走遍四方,也只是想盡自己微薄之力,多救一些無辜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