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天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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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天道
踏入夾層的剎那,凡俗線性時序徹底崩塌。
虛空浮着層層交疊的時空殘影:天靈宗雷劫、艾蘭碎靈根護持兄長、靈雷尊者開辟蠻荒、兩界修士共論大道的畫面不分古今、同步流轉。無先無後,過往、當下、萬千未現的未來同置一域,疊層時空詭谲難測。天地玄黃,時序翻覆,萬古光景盡收眼底,神魂不由震顫。
冰靈寒氣與金色聖光交織成護罩,隔絕翻湧的時空亂流,二人沉默前行,心底各壓着一道無解的疑團。
盧西恩指尖摩挲掌心聖光,身為統禦艾蘭大陸萬千信徒的教皇,自降生起便将光明神奉為唯一真神,畢生誦讀經文、修建聖壇,心底卻裹着深埋多年的困頓與矛盾:“無數次心神恍惚,我總能窺見這片宇宙的殘影,神魂深處萦繞着同源的至高氣息。”
“我自幼虔心供奉,可常在自問,我是否只是一道被拆分出的演算工具,我與生俱來的悲憫、護世之心,皆是提前錄入時序的既定程序。”
“可這二十多年獨行,我踏遍艾蘭大陸的每一處山河,歷經人間悲歡,又與你相伴走過危局,早已生出獨屬于我完整的道心,我不願做任何人的附屬。”
江雪離眸底凝起一縷冰霧,每逢觸碰冰系古跡、光明神遺存,神魂便不受控的震顫,心底漫開揮之不去的空洞悵然,他尋不到緣由:“盧西恩,我只要靠近冰系古物,心口便會纏上一層化不開的悲戚,我只當是冰靈本源的共鳴。今日得見神明,我必要問清這份糾纏我的心悸從何而來。”
二人相視颔首,暗下決心,縱使本源與神明牽絆,也絕不肯淪為任人擺布的棋子。
穿過狹長時序甬道,視野驟然炸開一片無邊漆黑深空。
洪荒浩渺,億萬星體懸浮虛空,一星一界,修真界與艾蘭大陸,不過是宇宙星辰間兩粒微塵。
星雲漫卷淡光,破碎的世界殘骸、隕石靜靜漂浮,此地無晨昏日月,唯有星體流轉微光。萬千因果軌絡化作可視長河縱橫交錯,衆生起落、世界興衰并行共存,不分時序遠近。
四下只剩星體本源低沉嗡鳴,上古神道厚重蒼涼,與浩瀚宇宙的冷寂相融。
二人剛踏入這片天地,便察覺一層無形枷鎖籠罩周身,時空被牢牢鎖死,進退皆受桎梏。
循着冰、光本源共振,二人穿梭星際塵埃,抵達虛空正中的白玉星臺。臺面上縱橫密布符文,整片宇宙的星體本源、萬古時序支流盡數向高臺中心彙聚,如同萬物奔赴既定的審判。
高臺半空,懸着一卷典籍大小的器物。
那是一具構造精密的璇玑計時儀,它的多層金屬圓環持續勻速反向旋動,啞光的深空銀灰色環身刻滿冰冷導流凹槽,細密金屬管線如鎖鏈般伸向宇宙四方,仿佛牢牢拴住漫天星辰。內層環槽流淌着冰藍色的冷凝寒能,外層纏繞永不停歇的金色聖光導電軌,兩股本源各行其道,永不相融。
環層之間浮着上千枚微型浮游機械單元,線纜拖拽着密密麻麻的命軌符文,此刻全數調轉,像無數冰冷的觀測之眼,鎖定住了二人。
璇玑正中央高速自轉的陀螺儀疊映億萬軌跡,每一次軸承轉動,都能掀起碾壓神魂的死寂威壓,二人靈力不由自主滞澀潰散,連呼吸都倍感滞重。
江雪離脊背緊繃,兩界典籍從未見過無此物的記載。盧西恩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他以教皇最高禮儀躬身一拜,眼底是多年來的虔誠信奉。
可璇玑儀自始至終無半分溫和垂憐,只有不帶溫度的持續掃描一般,割裂冰冷的壓迫撲面而來,宛如一頭蟄伏星海、只循規則運轉的無形巨獸。江雪離見到盧西恩的動作,瞬間明白了,這環形璇玑儀便是光明神。
璇玑儀的鏡面鎖死二人身形,浮游單元同步收緊線纜,周遭星海向內收縮,仿佛徹底切斷二人退路。
混雜着金屬軸承嗡鳴的聲響撞入神魂,沒有喜怒,只有機械化的恒定語調:“吾名星回,是修真界的靈雷尊者,亦是艾蘭大陸世間衆生口中的光明神。”
“此域居于四重時序縱深,時序無分先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億萬因果支流、萬千位面興衰,我已演算億萬次。修真掠奪、艾蘭共生皆殘缺小道,長此星辰枯竭、宇宙歸虛,此為恒定推演結果。”
話音落下,內層冰藍色的能量環驟爆寒芒,璇玑儀鏡面一分為二,左右各映一人。左方是萬年前的天靈宗修士艾蘭,在雷劫異變時親手碎去冰靈根骨;右方是此刻的江雪離,一身挺拔修士勁裝,鋒利冷硬。一男一女,容貌身形全無相似,唯有一縷冰靈因果絲線遙遙牽系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