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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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8
山路崎岖并不好走,一路上都殘留着些被風刮過來的紙錢,配合着偶爾刮過的寒風,亟待一首嘹亮的唢吶驅寒。
印晴傘被鐘子清執在手裏,夏初言和他并肩走着,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清晰地看過白日裏的環境了,即使周圍枯木雜草的場景并不美好,似乎也無關緊要了。
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初遇的亂葬崗,這裏除了寂靜無聲之外,似乎并無異常,反而有些不好下手。
遇事不決,先問鐘子清,夏初言詢問:“這裏似乎并未有何不妥,子清打算怎麽查?”
平靜如水的眼眸望向其中一座孤墳:“那裏。”
夏初言細細端詳,想發覺其中奧義:“莫非是這裏有怨力的痕跡?”
“從那裏,挖出來看看。”鐘子清道。
夏初言:“……”
原本想了些誇獎的馬屁此刻也被她盡數吞下了。
“子清加油~”夏初言拿着印晴傘默默退到了一旁。
這刨墳的活兒她可乾不了。
鐘子清認真挽了挽袖子,随手拿起一把落在地上的鐵鍬就開始挖。
這鐵鍬應該是之前安葬的人遺留在這裏的。
夏初言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突然眼神一凜。
在周圍看了一圈兒,卻并未發現任何人影。
但總覺得被什麽視線窺視着。
突然之間,鼻尖鑽入一股腥甜的氣息,是血腥的氣息。
瞳孔中閃過一抹暗紅,很快被她壓下。
“子清,你有沒有聞到……”夏初言還準備開口,卻發現對方正背對着自己鼓搗着什麽。
“是有什麽發現嗎?”夏初言朝他走過去。
走到對方面前才發現,方才那血腥是……
“你流鼻血了。”夏初言說着,語氣裏帶着些幸災樂禍。
今早的人參還真是大補啊,看來真是一點兒沒偷工減料。
鐘子清胡亂在臉上擦着,噴湧的鼻血讓他沒空隙回答夏初言的話。
看着對方花貓一般的臉,夏初言才想起來拿出手帕遞了過去:“快擦擦。”
在原地捂了好一會兒才止住血,鐘子清吸了吸鼻子,仍有些心有餘悸。
看着對方的模樣,夏初言輕笑一聲:“以後少吃點人參。”
對方面色如常,但夏初言還是開口詢問:“感覺怎麽樣?”
鐘子清搖頭:“無事。”
視線投向方才鐘子清挖掘出來的坑洞,空無一物。
夏初言不免有些驚訝:“空的?”
“嗯。這處是之前屍人出沒的地方。”鐘子清看着那片空地,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應該是已經沙化了。”
夏初言驚訝于鐘子清的記性,當天夜裏那麽混亂的場景,此刻還能準确找到屍人出沒的源頭。
屍人寂滅後,會直接化成一捧黃土歸于塵埃,鐘子清說的沙化想必也是指這個。
所以這墳裏才會空無一物。
活人故去後尚能留下一具遺軀,可當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後,卻只有沙化這一條路可走。
最終塵歸塵,土歸土,湮滅在天地間失了痕跡。
夏初言不自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活人一般別無二致,可為什麽……卻又不是呢。
“他們的家人若是知道每每祭拜的,不過是空墳一座,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夏初言語氣很輕,似乎是自言自語。
“人若故去,親人祭拜的不過是思念和牽挂,并不會因為是一座空墳就有所衰減。”鐘子清回答。
他從來不會忽略夏初言的任何一句話,哪怕是微不可察的抱怨都會認真回答。
夏初言仰頭去看他,隔着印晴傘沿對方的神色看的并不真切。
“是啊。”最終千言萬語,夏初言也只能道出這一句。
這裏并沒有任何發現,注定兩人這趟是白跑了。
鐘子清接過對方手裏的傘執在手裏:“走吧,先回去。”
夏初言點頭,轉頭看了一眼空曠無人的荒山。
“怎麽了?”發現對方腳步停頓,鐘子清歪頭詢問。
“無事,回去吧。”夏初言搖頭,努力忽略心裏的那抹異樣。
而那在暗處被窺伺的感覺,并未消失。
……
兩人回到縣衙時,門口熟悉的背影又出現了——是跪在地上的周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