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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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秋與歸指尖撫過那片葉子,唇角笑意未散,心底卻已經恢複了冷靜。仙門生活于她而言,只不過是換個環境繼續走劇情罷了。
入門頭三個月,外門弟子的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辰時于明理堂聽講,午後修煉基礎功法、練習術法,晚間完成宗門雜物或者自習。
束鶴如她所料,将勤能補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他永遠是第一個到達明理堂,最後一個離開練功場的人。
引氣入體于他而言,并非水到渠成,需要更多次的嘗試與練習,而他也以驚人的耐力一絲不茍地完成了。
秋與歸一直冷眼旁觀,他們依舊同行,一同用膳,偶爾交流修煉時遇到的問題,束鶴總會認真解答,甚至提前為她梳理過幾處功法難點。
但他的精力越來越長時間地停留在玉簡、符箓以及修行上。她跟他說話時,沉默的時間變長了,甚至有時答非所問,心思完全放在了鑽研術法上。
雖然他依舊會留意秋與歸是否缺了丹藥或者靈石,然後默默補齊;他也依舊會提前在她的書籍上做好備注,為她整理資料。
可他們,又不是真的來修仙的。
“與歸,今日怎麽不見束鶴和你一起?”季知微剛回房,就見秋與歸一個人坐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天都一動未動。
秋與歸轉過身,依舊懶懶地支着下巴,“他接了師門任務。你怎麽這個時辰回來,不是找你哥哥去了?”
季知微将懷裏抱着的一小疊空白符紙放下,嘆了口氣,提了一把圓凳坐到秋與歸身邊,“別提了,去的時候,正巧執事師兄找來了。我看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就直接回來了。”
她說着,也順着秋與歸的目光望向窗外的竹林,正要再說什麽,隔壁房間隐隐約約的談笑聲卻随着一陣穿堂風飄了進來。
那房間住着兩名同期的女弟子,性子活潑,最愛湊在一起閑聊。
“……這束鶴也太拼了。”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說道,“每天早課都是第一個去的,聽說晚上很晚才回去休息。這麽刻苦,進境卻……”
“噓,小聲些。”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她,但秋與歸和季知微依舊能聽見,“天賦不佳,總要多努力點,又不是誰人都像季知遙那般有天賦。入門三個月,人家非但引氣圓滿,連禦風訣和庚金劍氣都有小成了。”
“人家天資擺在那,而且人也很好,待人溫和有禮,長得也十分俊朗。”尖細聲音裏滿是欣賞。
“束鶴長得更好看吧,不過他老圍着秋與歸轉,性子太冷僻了些,上次跟他說話,态度淡淡的。”
“唉,秋與歸的室友是季知微吧?她乾嘛不近水樓臺先得月……”
“你說什麽呢……”話音落下,隔壁靜了一瞬,随即響起心照不宣的輕笑。
“我的意思是找季知遙指點指點。”那人重新解釋了一句,“不說這個了,我們去後山采點赤漿果吧,有點想吃酸的了。”
隔壁的聲音漸漸安靜,關門聲響起,兩人一同出了門。
季知微臉上有些尴尬,小心翼翼觑着秋與歸的神色,她的兄長被拿來與束鶴比較,而且話裏話外,束鶴試探成了努力卻黯淡的陪襯。
秋與歸依舊那副姿态,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沒聽見那些話。只是她原本随意搭在窗臺上的手指,不知何時摳進了木頭邊緣。
季知微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
秋與歸忽然開口,聲音平平的,聽不出情緒,“季知遙的禦風訣真的有小成了?”
季知微愣了一下,點點頭:“嗯,踏風而行,已有丈餘距離。”
“庚金劍氣呢?”
“這個……他說只是初步凝成了一絲銳利之氣,離真正的劍氣外放還很遠。但我看了,用來加持木劍,确實淩厲不少。”季知微老實回答。
秋與歸“嗯”了一聲,不再問了。半晌,又突然輕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起來,“束鶴接的那個風蛇任務,其中有只一階中期的母蛇,性狡,巢xue又多在陡峭岩壁,處理起來耗時費神,稍有不慎還會被幼蛇群騷擾。但宗門給的貢獻點,也就比尋常采集任務多兩成。”
季知微不解。
秋與歸轉過頭,看向她,“你說,是看一眼就懂的天賦厲害,還是明知艱難,卻偏要一點一點啃下硬骨頭的心性更難得?”
季知微語塞。
“我随便問問。”秋與歸也不在乎她的回答,起身走出房間,“有點悶,我出去走走。”
竹溪苑外,秋與歸看了一樣往日慣常散步的小道,腳步一轉,踏上了通往後山的小路。
路徑漸漸崎岖,樹林也茂密起來,秋與歸緩步慢行,走了片刻便看到了先前在隔壁閑聊的兩名女弟子。
她們正踮着腳,費力地夠着灌木叢中紅豔豔的赤漿果,說笑聲随風傳來。
秋與歸隐在一顆粗壯的樹後,目光清冷冷的落在她們身上。
其中綁着馬尾的女子正抱怨着:“這果子怎麽長在刺叢裏……”
另一人接話:“忍忍吧,誰讓你饞這口呢。哎,你說,束鶴那麽拼命,秋與歸瞧着卻不大領情的樣子,是不是也覺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