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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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腳下踩着的石頭突然失衡,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去,手忙腳亂間抓住了同伴的衣袖,兩人頓時滾作一團,齊齊跌倒在地。
“怎麽回事啊,也太倒黴了。”兩人又羞又惱地爬起來,互相檢查了一番,所幸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但經此一吓,也沒了繼續摘果子的心思,互相攙扶着,嘟嘟囔囔地離開了。
樹後,秋與歸看着兩人的背影,彎了彎嘴角,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你做的。”
秋與歸身形一滞,緩緩回頭。
束鶴從林間走過來,肩上搭着一個裝得半滿的雜物帶,衣袖和褲腳都沾染了塵土和草葉,顯然是剛完成師門任務。
“你說什麽?”秋與歸面對他,一臉不解。
束鶴已經走到她面前,言簡意赅,“我看見了,你讓她們跌倒。”
秋與歸沒有否認,反而笑道:“對,是我做的,小小教訓,又沒真的傷了她們。”
“為何?”束鶴追問,面上不解。
秋與歸偏過頭,“她們說話,實在惹人不喜。”
束鶴蹙眉,想伸手牽她,但看到自己髒污的手,又放下了,“她們說你不好了?”
“她們在背後議論你,說你再努力也比不過季知遙的天賦;說你性子冷僻,只知道圍着我轉。”
她以為束鶴會理解,甚至會有些動容,畢竟她是為了他,才出手的。
但束鶴的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沒有感動,反而是不贊同,“就因為這幾句閑話?你動用靈力,暗中算計同門,就因為這個?”
秋與歸被他話裏的指責刺了一下,“算計?我只是讓她們摔了一跤,小懲大戒,難道繼續任由她們編排你?”
“我不需要你這樣為我出頭。”束鶴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那些話,就算是我自己聽見了,又如何?她們說的,是事實。”
束鶴看着她錯愕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天賦不及季知遙,是事實;我性子不讨喜,也是事實。這些,無需旁人議論,我自己比誰都清楚。可你這樣做,算什麽?”
他盯着她,有些難過,“你是可憐我,還是覺得我受了委屈,需要你來替我找回場子?當當,我不是需要你時時護着,連幾句閑話都聽不得的累贅。”
“我可憐你?我覺得你是累贅?”秋與歸臉上的平靜被打破,情緒上頭,她的聲音拔高了些,“束鶴,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那你告訴我,你剛才那樣算什麽?”束鶴毫不退讓,“這裏是太清仙宗,不是秋府的後院。同門之間,縱有口舌,自有門規約束,師長裁斷。暗中使絆子,非君子所為,更非修士應有的心性。”
秋與歸沒想到自己維護他的舉動,在他眼裏是如此不堪。她冷笑一聲,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放心,以後你的事,我絕不再管。你是君子,你是努力上進的修士,我不配與你為伍,行了吧。”
她決絕轉身,留束鶴僵硬在原地,疾步離去。
山風在耳邊呼嘯,卻吹不散心頭的窒悶。她沒有回竹溪苑,此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避開那些人。
不知不覺間,秋與歸鑽進了一片幽深的竹林,竹葉密不透光,腳下落葉堆積。她放慢了腳步,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忽然,前方傳來破空聲,清越淩厲,節奏分明。
她腳步一頓,循聲望去,看到幾根石柱圍繞的空地上,一人正在練劍。
是季知遙。
他今日并未穿外門弟子統一的服裝,而是一身白色勁裝,身姿挺拔。手中一柄普通鐵劍,但在他手裏,卻仿佛有了靈性,劍光如電。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照在他靈動的身姿上。秋與歸靜靜看了片刻,直到場中劍光倏然一收,季知遙挽了個劍花,還劍而立,氣息平穩,目光已準确無誤地投在她身上。
“秋與歸?”季知遙有些訝異,随即朝她走來,“你怎麽到這兒來了?迷路了?”
秋與歸知道是自己貿然驚擾了他,她扯出一抹笑意,尴尬道:“嗯……無意打擾你練劍,我這就離開。”
“且慢。”季知遙叫住她,“這片竹林後面,有處小潭,清幽僻靜,還能看到水底的小魚。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秋與歸偏過頭,心底确實開始驚訝起季知遙的為人,他看破了她的情緒,卻沒有追問,言語間還十分周到自然。
他側頭看她的反應,聲音放緩了些,“我今日的功課還剩下最後幾式,練完可護送你回去,此地偶爾有低階的竹葉青出沒,路上也有個照應。”
秋與歸沉默了片刻,同意了:“多謝。”
“不必客氣。”季知遙手指了一個方向,“大約百步的距離,便可到小潭處。”
秋與歸點頭,看他重新回到空地,執劍,起勢後,才轉身朝小潭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