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冷戰
小潭不過丈許見方,潭邊有一塊圓潤的青石。秋與歸在青石上坐下,望着潭水中蕩漾的竹影天光,偶爾還會有落葉飄下。
她抱膝坐着,不由想起束鶴的臉。現在冷靜下來,只覺得自己真是情緒上頭,或許應該撒撒嬌,說些委屈的話,也許現在也不至于這樣。
但她才沒錯,都怪束鶴,說話太難聽了,任誰都會生氣的。
秋與歸随手撿起一顆石頭,扔進小潭裏,“無情道,就是沒心沒肺!”
石頭“咚”得一聲砸進水裏,漣漪一圈圈蕩開,她的心更亂了,無情道就能說別人上不得臺面嗎?
“明明是為了你……”她低聲嘟囔,又覺得這話說出來顯得自己氣弱,心裏更加記恨起那兩個同門來。
不遠處,季知遙練劍的聲音已經停了,大概很快就會過來。
秋與歸吐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扯出一抹假笑,随即又覺得太醜,只能冷着臉,站起身,朝季知遙的方向走去。
“正要去找你。”季知遙的長劍已歸入鞘中,他穿上外袍,待秋與歸走到身前,才提步開路,“走吧。”
秋與歸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季知遙并未多言,只是偶爾在小路濕滑的地方提醒一句,很有分寸,不給壓力,也不顯窺探。
回到竹溪苑附近時,已接近黃昏。
他們遠遠便看見季知微站在竹溪苑和松濤苑的分岔口,正翹首以盼。見到他們并肩走來,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來。
“哥,與歸,你們怎麽一起回來了?”
秋與歸看着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猛然想起下午聽到的閑話,心裏只覺不好,但又不知如何解釋。
幸好,季知微并沒有多想,只是随口一問,“對了,不久前束鶴來過,留了東西給你,我放在桌上了。”
秋與歸聞言,垂眸應了一聲,側過身對季知遙道:“季知遙,多謝你送我回來,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
季知遙點頭,“好。”
兄妹倆目送秋與歸離開,待她的聲音消失在月洞門後,季知微才又問一遍。
季知遙不欲多言,“我見她迷了路,碰巧遇到,就送她回來。”
“都怪隔壁那兩個多嘴,她們老拿你和束……”
“微微,同門之間,偶有口舌閑話,在所難免。”季知遙打斷她,聲音嚴肅了些,“我們能做的,便是約束自我,不要同流合污。你和秋與歸既是同屋,互相照拂是應該,但也不要過多探究私事,免得惹人不快。”
“哦,我知道。”季知微乖乖應下。
見她聽話,季知遙語氣又溫柔了些,“走吧,用過晚膳,我再教你繪符。”
秋與歸站在白牆邊,将兄妹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山裏的涼風穿過回廊,她不再停留,朝自己房間走去。
屋內桌上,果然放着一個小小的粗布包裹,紮口系得有點緊,只有半個蝴蝶結,是束鶴的習慣。
秋與歸在桌邊坐下,将包裹拿起來翻看了一眼,果然在底部看見一個用針線縫制的“束”字,字的最後一筆并不如常,而是依照她的習慣,高高翹起。
秋與歸憋憋嘴,解開了包裹。
一樣是用青瓷小盒裝的治療外傷藥膏,另一樣,是幾株新鮮的凝神草。
沒有紙條,沒有只言片語。
秋與歸盯着那兩樣東西看了一會,然後将它們重新包起來,放進自己的櫃子裏。
第二天起,一切似乎都變了,又似乎什麽都沒變。
辰時明理堂,秋與歸不再特意早起順着束鶴的時間,也不再故意坐在他身後躲着執教的目光,偷偷打小差。
在外人眼中,秋與歸突然開始和季知微同進同出,加入了季知遙兄妹倆的團體。
包括午後修煉時,也經常看到秋與歸和季知微一起,偶爾季知遙過來,也會順道指點她一二。
但實際上,季知遙的分寸拿捏得極好,從來提點完,便自行離去,或與季知微相談幾句,并不打聽她與束鶴之間的事情。
晚膳時分,秋與歸自然而然地和季知微一起,她們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季知遙有時也會加入。三人坐在一起,季知遙會說起當日修行的心得,而季知微則聊些宗門裏的新鮮事,叽叽喳喳的,氣氛很是融洽。
束鶴通常來得晚,獨自坐在離她們不遠處的位置,沉默地吃飯,吃完便走,目不斜視。
顯然,他除了第一天有些錯愕之外,很快便習慣了,重新專注修行。
但有些東西依舊會時不時刷新到秋與歸的手上,有時是季知微捎回來,有時是出現在她房間門口。
秋與歸看着桌子上的東西,一包仍有些溫熱的糖糕;幾塊品相不錯的,低階靈石;她現在練習的招式典籍的手抄本,上面還有束鶴寫得批注;還有他親手制作的竹骨團扇,手柄處還刻了一個“當”字。
東西都不貴重,但都是她需要或者可能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