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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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微一開始還奇怪他們發生了什麽,但季知遙告誡過不要窺探別人的隐私之後,便不問了。但每次幫忙帶東西回來時,那雙靈動的眼睛裏滿是好奇,想讓秋與歸忽視都難。
于是在再一次從季知微手上收到束鶴的東西時,秋與歸直接沖出門去找了束鶴。
正是晚膳後閑散的時候,松濤苑外的小道上還有三三倆倆的同門在走動。秋與歸腳步很快,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束鶴!”聲音很大,在略顯嘈雜的環境中格外突兀。
束鶴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疑惑地看着朝自己跑來的秋與歸。
周圍的人都适時讓出了通道,隐晦地投來好奇地目光。
秋與歸不管不顧,沖到他面前,張嘴就問:“你什麽意思?”
束鶴看着她泛紅的臉頰,擡手幫她拂去淩亂的發絲,“怎麽了?”
“那些東西,是什麽意思?”秋與歸瞪着他,“我們在冷戰,在吵架,你不跟我道歉,我不原諒你之前,是不用做這些的。”
束鶴看着她,淡淡開口:“你提過,你想吃那個糖糕;靈石也是修行所需;你近日修習參考的那本典籍,有些注解不清;天氣漸熱,你需要一把扇子。”
他一條條陳述,像是在彙報任務,“這些都是你日常所需,為什麽吵架了就不用做?”
“束鶴,你不能用這些東西來搪塞我,就當道歉。”
束鶴靜靜聽着,眉頭蹙起,“我沒有。”
秋與歸氣極反笑:“沒有什麽?沒有搪塞我,還是根本沒有想道歉?”
周圍的人還想繼續看兩人争吵,但束鶴突然擡頭,眼神冷冷地掃過去。衆人覺得尴尬,只能拉着身邊的人快步離開。
束鶴看着秋與歸泛紅的眼睛,放輕了聲音,“當當,那些東西,你都用得上。”
“那你道歉嗎?”秋與歸不依不饒,緊緊盯着他,非要一個明确的答案。
束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道歉的話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暮色四合,将兩人的身影籠在一片寂靜的對峙裏。
秋與歸看着沉默的束鶴,沒再堅持,直接轉身離開了。
束鶴那句遲遲沒說出口的道歉,像一根紮進皮膚裏的刺,雖然不深,但存在感鮮明。她以為自己在逼他,但好像先逼瘋了自己。
暮色徹底吞沒了最後的天光,山風驟起,帶着潮濕的土腥氣。等她意識到不對時,豆大的雨點已經噼裏啪啦地砸下來。
“要死……”她暗罵一句,四下張望,最近的避雨處是前方抄手游廊的拐角,一個小小的廊庑,僅能容納兩三個人側身。
她快步沖了過去,發梢和肩頭已經濕透,單薄的衣衫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寒顫。她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雨幕出神。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因為在藏書閣借的書到期了。
她為什麽不早點還,因為之前都是束鶴幫她記時,幫她做這些事的。
但是不久前他還犟着不肯低頭,兩人還處在特殊時期,自然誰也不記得這樣的小事。
最後,多虧了季知微提醒,她才匆匆出門,踩上了最後期限。
雨聲喧嚣,蓋過了一切聲響。所以,當另一個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靠近,直到明晃晃地出現在面前,她才驚覺。
束鶴站在那裏,雖然撐着傘,但雨又大又急,還時不時卷起大風,他的下身早已濕透。
四目相對,秋與歸率先挪開了視線,心裏開始煩躁,她還不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面對他。
束鶴沒有說話,他走進這方小小的空間,盡量拉開了距離,站到了另一側的柱子旁。
空間實在狹小,即使他看清了秋與歸的态度,極力克制,兩人之間也不過隔着一臂遠。
空氣凝固,秋與歸盯着廊外被雨水砸出漣漪的水窪,感覺到寒意順着濕透的布料一點點往骨頭裏鑽。山裏的日夜本就溫差大,更別提這種雨天。
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環抱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擠出骨子裏的熱氣,緩解一下冷意。
她閉上眼,腦子裏突然浮現冒着熱氣的茶杯,不禁咽了咽口水,好想有杯熱茶回回溫啊,她這樣想着。
下一秒,一件猶存些許體溫的外袍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寬大的袍子幾乎将她整個人罩住,擋住了大部分侵襲的寒意。
秋與歸僵住了,沒有回頭,也沒有推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你不冷嗎?”
“我……耐寒。”
她無語了,話是無意識問的,可束鶴的回答更是不帶腦子。
她從雪地裏把人救回來,大概是因為差點凍死,所以束鶴落下了非常怕冷的毛病。但他此刻,卻說出這樣的鬼話來敷衍她。
……算了,冷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