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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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
著之旻的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秋與歸只覺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
崖下,河水怒吼,白沫翻卷,亂石如猙獰的獸牙若隐若現。
哪裏還有束鶴和那翼蜥的影子?
秋與歸一把扯下自己腰間的儲物袋,塞進季知微顫抖的手裏,“拿着,去找執教師兄,沿下游搜尋,快!”
她的聲音嘶啞急促,季知遙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駭然失色,想要上前阻攔,“與歸,你要做什麽?
但秋與歸已退後兩步,站到了懸崖邊緣。山風獵獵,吹得她衣袂狂舞,墨發飛揚。
她沒有絲毫猶豫,在季知遙沖過來之前,縱身一躍,投入翻滾的瀑布中,季知遙和季知微的喊聲逐漸遠去,冰冷的河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巨大的水壓讓她耳膜刺痛,渾濁的激流裹挾着她,她像一片無法自主的落葉一般,被抛起,被砸下,碎石和枯木不斷撞擊着她的身體,帶來陣陣劇痛。
窒息感迅速襲來,肺部火燒火燎。
但她的神志卻異常清醒,她拼命劃動四肢,對抗着狂暴的水流,在翻騰的河水中竭力尋找那個身影。
束鶴,束鶴……
激流将她沖得暈頭轉向,方向難辨。四肢漸漸麻木,每一次劃動都重若千鈞。她不知道自己被沖了多遠,只知道不能停下,不能放棄。
就在她的力量即将耗盡之時,她看到了翼蜥的屍體被一塊巨石阻攔,幾乎擋住了大半的河道,而幸運的是,束鶴因此被攔截住了。
秋與歸精神一振,不知從哪裏湧出一股力氣,奮力游到他的身邊,一手死死環住他的腰,一手拼命劃水,雙腿蹬踹,朝岸邊游去。
她拼盡最後的力氣,終于拖着束鶴,狼狽不堪地爬上了一處相對平緩的礫石灘。
一脫離冰冷的河水,秋與歸便癱倒在地,渾身濕透,冷得牙齒不停打顫,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議。她急促地喘息着,咳出幾口渾濁的河水,眼前陣陣發黑。
但束鶴還在昏迷着。
秋與歸掙紮着爬到他身邊,顫抖的手探向他的鼻子和頸側,所幸,雖然鼻息輕淺,脈搏微弱,但終究還活着。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生火取暖。
秋與歸環顧四周,他們被沖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河谷灘地,一側是陡峭濕滑的岩壁,一側是奔騰咆哮的河流,遠處是黑黢黢,望不到邊際的叢林。
奇怪的是,這裏卻沒有什麽霧氣或瘴氣,只是冷風穿過河谷,帶來刺骨的寒意。
她強撐着站起來,腿腳發軟,險些摔倒。定了定神後,她開始在附近搜尋。
幸運的是,在岩壁下方的凹陷處,她找到了一些被風吹積的枯葉和少量斷枝。
更讓她心中一喜的是,在一叢帶有辛辣氣味的灌木後面,她發現了一處能容納兩三個人的淺洞,裏面雖然潮濕,但至少能擋風,也比暴露在開闊的河灘上安全。
這大概是最好的選擇了。
她先收集了足夠多的枯枝落葉,抱進洞裏鋪了一層,權當隔潮的墊子。然後,她将束鶴背了過來。
秋與歸先摸索了一番全身的物件,看到還有兩張火靈符時,松了口氣,還好不用鑽木取火。
她将靈力注入火靈符,扔在已經提前堆好的枯葉上,然後将自己和束鶴的外衣脫下,挂在洞口,指望着它們擋風的同時,還能被風吹乾。
秋與歸感覺手指凍得僵硬,動作笨拙而艱難,但此刻沒有半分心思停下烤火。
她将束鶴身上的衣服盡數褪下,露出他肌理分明的上身時,那上面遍布的擦傷、劃痕,尤其是左肋下那道皮肉翻卷的傷口,讓秋與歸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着手,摸出裝有丹藥的荷包,從中取出止血散,小心地灑在他的傷口上。
再從自己的中衣上撕下乾淨的內襯,将傷口仔細包紮好。
處理完畢後,她才将人挪到那個枯葉墊子上。
秋與歸長長舒了口氣,幾乎虛脫。但濕冷的衣服還緊貼在身上,她也需要取暖,否則別說照顧束鶴,自己先要倒下。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束鶴,将自己濕透的衣服褪下,只剩貼身的亵衣。然後将自己和束鶴的衣服都挂在火堆旁烘乾。
接着,她在火堆旁回了溫後,便起身坐到束鶴身邊,将人緊緊抱在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束鶴,快醒過來……”她低聲喚着,聲音沙啞。
沒有回應,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聲。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來,眼皮沉重得幾乎擡不起來。但她不敢睡,強撐着精神,時不時伸手探探他的體溫,确認他的呼吸。
洞外,夜風嗚咽,河水轟鳴。火光漸漸變小,秋與歸掙紮着起身,添了些枯枝。
她摸了摸旁邊的衣服,雖然還有一點潮意,但随着氣溫越來越冷,她一件一件穿回了身上。
在幫束鶴穿好衣服後,秋與歸将人平放在枯葉堆上,自己則強忍着睡意,坐在他旁邊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