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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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與歸擡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束鶴,繼續修行吧。你要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可以輕視你,強到你可以保護所有你想保護的人。我希望你能夠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讓我一擡頭就能看見。”
束鶴接住她落下的手,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可是你……”
“我怎麽?”秋與歸禮物打斷他,“我經脈受損,無法繼續修行,是現實,我會面對,會接受。但這不代表我的人生就結束了,更不代表你的人生要跟我一起停下來。”
“一切,都只是因為我害怕自己不做些什麽,就會失去你。”秋與歸反握住他,“所以不要再自責,不要想着補償,不要放棄你原本想走的路。束鶴,修行很重要。”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小鳥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
良久,束鶴擡起頭,“好,我會繼續修行,我會變得很強,強到無論你身處何處,都能安然無虞。”
“這才對。”秋與歸嘴角揚起微笑,“等你痊愈了,恐怕得忙好一陣子了,耽誤了這些時日,不知落下了多少。”
“再忙,我也會每日都來看你,向你彙報進境。”
秋與歸沒有再說什麽,應了一聲,便開始打哈欠。束鶴見狀,只能扶她躺下休息,自己率先離開。
室內重歸寂靜,秋與歸靠在床頭,望着穿在那湛藍如洗的天空,重新閉上了眼。
這日後,束鶴再休養了兩日,便重新開始修行。
季知遙隔三差五就會來探望秋與歸,簡單問候幾句她的身體狀況,然後帶些游記或話本來,說是給她解悶。
而季知微幾乎天天都來,她的眼睛總是紅紅的,拉着她的手說個不停努力,想逗她開心,還時不時講起宗門內的趣事,卻總在觸及修煉上的事時,戛然而止,露出懊惱的神色。
秋與歸都一一應對,臉上永遠帶着笑意,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每當腦子裏想起這個認知,總是難免泛起一絲酸澀。
某日午後,束鶴提前趕到醫廬,他穿着宗門弟子的服飾,朝她走來。
“今日修習如何?”秋與歸放下草藥,主動問道。
束鶴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籃子,“尚可。新學的掠影劍訣前三式已能連貫施展,只是靈力灌注仍不夠圓融,速度也差了些。”
他回答得認真詳細,沒有絲毫避諱。
“分光掠影,重在虛實轉換與身法配合,靈力灌注需有張有弛,不可一味求快求猛。”秋與歸思索片刻,憑着記憶和以往的理解,緩緩說道,“你練劍時習慣以穩求進,或可嘗試在第三式轉為第一式時,将靈力回收三成,于步法交錯間驟然再吐,或許能增加變招的突兀與速度。”
束鶴認真聽着,眼中漸漸亮起光芒,他低頭琢磨,手指跟着微微動作,仿佛在腦海中演練,“卻有可能打破連貫的滞澀……我明日便去試試!”
他看向秋與歸,眼神明亮,“當當,你雖無法親練,但眼光見解依舊在我之上。”
他這話說得自然坦蕩,不帶絲毫刻意安慰或憐憫。
“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她偏過頭,“你今日怎麽提早來了?”
束鶴将籃子挂回鈎子上,神色認真地說道:“方才去上交清理後山精魅的任務,正巧遇到執教師兄在商議年終考評事宜。”
“我聽見他們說,前三甲除常規任務外,榜首……可得一枚九轉回天丹。”束鶴看她一臉疑惑,細細解釋道:“此丹對修複受損根基、重續斷裂經脈,有奇效。”
秋與歸別開臉,看向眼前的風景,“你想去争?”
“我想試試。”束鶴目光堅定,“不僅是為了那枚丹藥,影霧谷之事,讓我看清了自己的不足。空有勤勉,若無足夠的實力,護不住任何。我需要變強,多接高難度的任務,在實戰中歷練。”
他的目标清晰,争奪丹藥是他的動力之一,但絕非全部。
“會很辛苦。”秋與歸看向他,“也會很危險。”
束鶴點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我知道,但這是最快的方式。”
兩人對視了一眼,轉頭繼續靜靜地欣賞了一下山間的美景,涼風拂來,秋與歸将長發撩到耳後。
“去忙吧。我和柳曼學習草藥,每天也算有趣,不用擔心我。”
“好。”束鶴應道,深深看了她一眼。
醫廬後院的空氣中,彌漫着新焙草藥微苦的清香,秋與歸目送他離開,重新拿起石桌上攤開的藥典。
既然無法再修行,她便轉向這些實實在在的草木金石。太清仙宗底蘊深厚,藏書閣中關于藥理和毒學的典籍浩如煙海,足夠她鑽研。
束鶴開始變得異常忙碌,他不再每日固定時辰前來,有時是清晨帶着一身露水,匆匆放下幾包新鮮草藥,有時是深夜踏着月色而來,神色疲憊。
他總是來去匆匆,話也不多,但目光總會第一時間尋找秋與歸,确認她安好,然後簡短地聊上幾句修煉進展或當日見聞。
秋與歸也不多問,只在他帶傷回來時,默默幫他處理傷口。有時他累極了,沒來得及說上幾句,便靠坐在她窗下的竹凳上睡了過去。
時間在修行和學習中緩步向前,秋與歸的身體在調理下逐漸徹底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