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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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再三,他将盒子捧到她面前,打開了蓋子。
盒子裏,靜靜地躺着一株植物。
纖長的莖稈,頂端簇生着幾朵小小的,鵝黃色的花朵,花瓣細長,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花心一點嫩黃,此刻散發出一陣清冷的銀光。
“這是……”秋與歸有些詫異,這花不似能入藥的靈植。
“月見草。”束鶴的聲音低沉,“只在滿月這日盛開,見月則歡。對不起,我還沒有能力摘下天上的月亮送給你。”
秋與歸笑了笑,“本來就不可能真的摘下來,何必當真。”
“那顧元然的提親也可以不當真,不作數嗎?”束鶴脫口而出,卻又在觸及她的眼睛時,垂下頭去,他重新将盒子捧起,“當當,願如明月,常伴君側,此生此夜,長願相随。”
秋與歸怔住了,她按下盒子,眼睛緊盯着面前的人,認真問道:“束鶴,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束鶴擡頭,對上她的視線,神色嚴肅,語氣鄭重,“當然。”
“可是因為愧疚?”
“不是。”
“可是因為同情?”
“不是。”
“可是因為補償?”
“不是。”
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但她需要一個更明确的回答。她移開視線,假裝思索着問道:“那是……和顧元然置氣?”
束鶴聽到這句話,垂眸彎起嘴角,他放下盒子,拉起秋與歸的手放在胸前,“當當,我擁有的東西很少,能給你的,唯有我的真心和這條不值錢的命。我說過我想和你平等的站在一起,并不是因為你現下不能修行,我就占這個便宜,哄你騙你。而是我希望無論将來面對誰,我都是那個唯一被你認定的,有資格愛你護你的人。”
他的心跳,通過掌心傳來,秋與歸靠近一步,“你說的話,我聽到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現在,我問你,你敢不敢明日随我一起去見明叔?告訴他,你才是秋與歸選擇的人,什麽顧元然,趁早回絕了。”
束鶴沒有絲毫猶豫,“敢。”
“好。”秋與歸抽回手,捧起裝着月見草的盒子,“那這月亮,便是你我的見證,我收下了。”
“委屈你了,将來我會拿一個真月亮來換。”
“我從不質疑你的諾言。”秋與歸指了指桌上的粥,“趕緊用點,然後回去洗漱就寝吧,太晚了。”
“嗯。”束鶴發自內心的高興,笑意驅散了他眉間的疲憊,讓整張臉都生動了許多。
秋與歸在他對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喝粥。她神色溫和,但內心卻有些惆悵。
翌日辰時,秋與歸帶着束鶴來到山腳的雲來客棧拜別秋明,原以為只要讓他知道此事,将消息帶回去告知秋父秋母就好。
卻不想秋明靜靜聽完,開口說道:“其實夫人早有所料。小姐的性子,夫人最清楚不過。束鶴公子也算是在秋府長大,知根知底,行事穩妥,心性堅韌。眼下,你們既已決定攜手同行,那我便代替老爺夫人,在此做個見證。”
他起身,走到束鶴面前,“束鶴,你既言不負小姐,便由我代替老爺夫人,見證你與小姐行一個簡單的定親之禮。無需三媒六聘,無需廣邀賓客,只需你們二人,交換信物,互許婚約,定下名分。”
“三日後,便在此處。禮成之後,我便帶着你們定親的信物和婚書啓程回玉京。你,可願?”
“我自然願意。”束鶴躬身行禮,鄭重應下,他轉身看向秋與歸,“只是當當,你呢?”
秋與歸自然不會有異議,她含笑應下。
回山的路上,兩人并肩而行,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山風拂過樹梢,帶來清新的草木氣息。
“束鶴。”秋與歸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信物……你打算準備什麽?”
束鶴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
“我……”束鶴難得詞窮,他身無長物,除了随身佩戴的長劍和換洗衣物,實在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秋與歸看出他的窘迫,輕輕笑了一聲,從自己袖中取出一個素帕包裹的東西。
她十分小心地打開,裏面是一只樣式簡單古樸的銀镯。镯身沒有任何花紋,只在接口處,用金線鑲嵌了一個太陽的圖案。
秋與歸握住束鶴的手,将銀镯放在他的掌心,“這個銀镯,是用我之前的首飾改的,雖然有些老舊了,但這個圖案是我親手做的。我想把它作為我的信物,希望它能代替我,在我不能陪伴在你身邊的時候,照耀你。”
“謝謝你,當當。”束鶴拿起銀镯,指尖顫抖,“但我的信物……需三日後,再為你揭曉。”
秋與歸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輕松的笑意。
陽光正好,山路蜿蜒,兩人并肩,一同回到了宗門。
而束鶴陪着秋與歸用過早午膳後,便稱要去準備信物而離開了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