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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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心
“堂堂玄清宗的大師兄,竟遭貓妖迷惑擄走,至今下落不明!”狐妖拿着那本《八卦錄》搖了搖,“欲知詳情,只需二十文,就可知曉!”
束鶴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秋與歸聽到動靜,已經走回來,現在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書,然後擡眼看他,眼裏帶着明顯的笑意,“想買嗎?”
“……不買。”
“買一本呗。”秋與歸憋着笑,“我也想看看,玄清宗的大師兄是怎麽被迷惑的。”
束鶴不知如何接話,只能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遠離那個書攤。
只是那狐妖還不甘心,一個勁地喊着:“公子!買一本吧,可以便宜點,給你打八折!”
束鶴聞言,埋頭加快了腳步。集市的熱鬧還在身後隐隐約約地響着,他拉着秋與歸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封火牆,月光只能漏下來一線,在地面上畫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秋與歸跟在他身後,沒有收手,也沒有提醒他注意分寸。
“我被你擄走的消息似乎傳開了,你帶我來這個妖市,真的安全嗎?”束鶴停下腳步,低着頭,“你不是說這裏也會有人……進來。”
“你在擔心我的安危?”秋與歸靠近一步,彎腰湊過頭去看他的表情。
“宗門內的消息散漏出來,絕非八卦這麽簡單。”他神情嚴肅,“也許……是師尊的安排。”
“除了禁制一事,你對他們的作風倒是了解。”譏諷的話還未說完,巷子深處陡然湧出一股陰冷的妖氣。
秋與歸瞳孔微縮,幾乎在同一瞬間,數道黑影從兩側牆頭撲下,直取束鶴。
她反應極快,左手一翻,将妖力凝成一道屏障,擋在他身前。右手探出,已扣住最先撲來的那黑影的咽喉。
可對方竟不閃不避,拼着被她捏碎喉骨,也要将一截黑色繩索套向束鶴。
那繩索遇風便漲,竟穿透了她的屏障,瞬間纏住束鶴的手腕。
“縛靈索?!”秋與歸臉色一變,五指發力,那黑影喉間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她手上化為一灘影水,融入地下。
與此同時,另外三道黑影已從不同方位同時出手,三根縛靈索交錯成網,兜頭罩下。
束鶴靈力被封,躲閃不及,只覺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扯向牆頭。
“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道黑影擡手按在他後頸上,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秋與歸足尖一點,甩開重新從地上湧起的影水,身形如鬼魅般掠起,裙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墨色的弧線。
追出巷口時,只來得及看見那幾道黑影拖着束鶴消失在集市邊緣的一扇暗門之後。
她沒有猶豫,提氣疾追。
暗門後,是一天狹長的甬道,兩側石壁濕滑,彌漫着一股陳腐的腥氣。
不過數息,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廢棄的院落,院牆傾頹,雜草叢生。月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照出當中站着的五六道人影。
束鶴被扔在地上,雙眼緊閉,手腕上還纏着那截黑色的縛靈索。
“來了。”中間那人擡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看見秋與歸的到來,咧嘴一笑,“妖王殿下,恭候多時。”
“原來是無影殿下。”秋與歸收斂妖氣,擡眼掃過面前衆人,“堂堂無影妖王,怎麽也學會了這些下作手段。”
屠枞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他擡了擡手,身邊幾個妖就便拖着昏迷的束鶴往後退了幾步,将他靠在院角的一堵斷牆邊。
“下作?”屠枞慢悠悠地開口,“咱們妖界何時有了那些講究?”
“你想要什麽,直說便是。”
“殿下大氣。”屠枞拍了拍手,“聽聞您前些日子闖了一次鎮妖塔,不知拿出了什麽寶貝?”
秋與歸眸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罷了,你若是感興趣,下次帶你一起,看上什麽東西,随便拿。”
她這話說得狂妄,仿佛玄清宗的鎮妖塔,是她秋與歸的東西。
但屠枞并沒有質疑她的實力,“殿下,我更好奇到底是什麽小玩意兒,還勞您親自跑一趟。您若開口,我等必效犬馬之勞,又怎會讓您落得受傷的下場。”
院中安靜了一瞬。
秋與歸看着他,忽然笑了,“屠枞,你怎麽還當上了玄清宗的走狗了?六十年前人妖之戰,這麽快便忘了嗎?”
屠枞的笑容滞了一瞬,神色冷漠下來,“自然忘不了,所以才更需要您交出那東西,讓兄弟們進秘境裏拼一把,淘些好東西出來,再為妖族效力。”
秋與歸蹙眉:“秘境?”
屠枞見她的疑惑不似作假,他忍不住嘲道:“怎麽,殿下不知是什麽東西,就搶回來了?”
“我确實不知,但你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她不願再做糾纏,“屠枞,你今日是下定決心要跟我作對了?”
意識回籠的第一瞬,束鶴沒有睜眼。
這是他在玄清宗夜巡時養成的習慣,先聽,再嗅,最後才看。
耳朵比眼睛更誠實,能捕捉到對方來不及僞裝的聲音。
有風吹來,破敗的氣息,帶着陳年的黴味和潮濕的土腥。
“我确實不知,但你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是秋與歸的聲音。
束鶴的指尖動了動,壓住想要睜眼的沖動。她的語氣,他太熟悉了,她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