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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
翌日,晨光微熹。
秋與歸并未如往常般在竹舍靜修,而是去溪邊尋了棵最大的樹,往樹枝上一坐,這才開始靜心養氣。
約莫一個時辰後,束鶴和海藍的氣息從不遠處靠近。
“所以,你們真的不吃人?”束鶴的聲音傳來。
秋與歸睜開眼,低頭看去,兩人将手上的新鮮瓜果擺在竹桌上。
“當然不吃啦!”海藍馬上肯定回答,語氣裏還帶着些許驕傲,“主上說了,血肉精氣駁雜,吃了反而妨礙修行。你看我,吃花蜜,吃靈果,偶爾還吃一些五谷雜糧,不也化形了麽,阿花他們也是!”
束鶴沉默了一會,繼續問道:“那……如果有外面的妖,兇惡的妖,闖進來呢?”
“主上會處理呀,而且我們也不是吃軟飯的!”海藍壓低聲音,“我聽說以前真的有壞妖想搶地盤,被主上和大家一起打跑了,主上很厲害的。而且啊,春山谷是大家的家,我們會一起保護這裏。”
秋與歸擡眼望向整個春山谷,她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家,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失神只是一瞬,她收斂心緒,輕輕地從樹枝上躍下。
束鶴聞聲轉過來,目光與她對上,他眼底的複雜情緒未來得及完全收起,但秋與歸沒有在意。
“你的傷已經好全了?”秋與歸語氣平淡,徑直走向溪邊,“聽說你這幾日都在幫忙乾活。”
她掬起一捧清水洗臉,水珠順着她的下颌滑落,沒入衣領。
“并不影響日常生活。而且……暫時不能修煉了,更不能放任自己憊懶。”
水聲嘩啦,吞噬了些許聲音,但秋與歸明白,他這是偷偷埋怨自己封了他的脈。
她沒有搭茬,只當自己沒聽見,“确實,偶爾也該體驗一下生活。”
“體驗生活?”束鶴重複了一句,走到她身邊,“在玄清宗,每日晨起練劍,午後修習心法,傍晚研讀典籍,夜裏打坐冥想,那也是生活。”
秋與歸用指尖将臉頰邊的濕發捋到耳後,“你喜歡那種生活嗎?”
束鶴一愣,眉頭蹙起。
“還是你只是習慣了那種生活。”秋與歸輕輕一笑,“你覺得在這裏無聊嗎?”
“不。”束鶴搖頭,“只是……不習慣。”
“沒事啊,多待幾天就習慣了,反正你一時半會也逃不出去。”她挑眉,轉身走回桌旁。
海藍不知何時離開了,秋與歸靠坐在竹椅上,随手撿起一顆果子,咬了一口,“如果你繼續好好表現,沒準我還會帶你出去走走。”
她看着束鶴又跟着她回到竹桌旁,“或者,我給你抓只小貓來,你不是很喜歡嗎?”
束鶴聞言,立馬拒絕:“不要。”
“真不要?”
束鶴盯着她,幽幽道:“我只想要原來那只。”
秋與歸哼笑道:“想得美。”
“那就不要。”束鶴低頭,“你的身法和妖術好像變了……秋與歸,你當時因何會變成貓?”
秋與歸咬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嚼着,“誤食。”
“你也會這麽不小心?”
她坐直身子,擡眼看他,“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了處心積慮地接近你?”
“我自然不會這麽高看自己。”
秋與歸輕笑一聲,把果核随手一拋,精準落入遠處的竹簍裏,“但我妖力全無,待在你身邊,确實是當時最安全的選擇。”
“就算是對我的誇獎吧。”束鶴靠近一步,取出乾淨的帕子擦去秋與歸手上的汁水,“我這樣,算表現得好嗎?”
秋與歸沉默不語,只趕緊抽回了手。
“青伯也誇了我好幾次。”
束鶴的體溫仿佛還殘留在手上,她将手藏進袖子裏,站起身饒有興趣地問他:“所以呢?”
“你不是說可以帶我出去走走嗎?”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笑意。
“這麽快就待膩了我的春山谷?”
束鶴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放心,現下我靈力被封,肯定逃不了。還是說你是怕帶我出去後,我還有餘力背着你聯系玄清宗,洩漏春山谷的位置,害你身上的傷痕複發?”
“對啊,你們人界有一句俗語,叫……”秋與歸不應他的激将法,“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你是否藏了顆小人心呢。”
束鶴聽完,絲毫不惱,“那等你願意的時候吧,我去乾活了。”
谷中的日子,比束鶴預想中過得更快。
起初他還數着晨昏,擔心玄清宗找來,後來便漸漸忘了。
每日醒來,聽着窗外鳥鳴,有時去幫青伯照料藥圃,有時陪海藍去摘菜采花,更多時候只是坐在竹舍前的草地上,望着滿山谷的杜鵑發呆。
那次之後,秋與歸不怎麽見他。
或者說,她在刻意避着他。每次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離開,像一只警惕的鹿,永遠與他保持着恰當的距離。
直到半月後,束鶴遠遠便瞧見秋與歸那身不同往日的妝扮。
她的墨發高高绾起,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發間插着兩兩對稱的銀釵,釵頭垂落細細的銀鏈,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