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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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是一身墨色的長裙,腰間束着青綠色的縧帶,裙擺處用綠金雙色的絲線繡着雲海花圖。
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唇角噙着一抹淺笑,“走啊,帶你去看看不同的世界。”
束鶴戴着秋與歸給的面具,跟着她走出了春山谷。
他本以為她會帶自己去往某處山林或秘境,可他萬萬沒想到,穿越結界之門後,竟是一座集市。
“愣着做什麽?”秋與歸已經走出幾步,回頭看他,“跟丢了可沒人找你。”
束鶴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腳下的路不知何時從泥土變成了青石板,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攤位。有妖蹲在路邊,面前擺着一些沾着露水的草藥,他也不叫賣,姿态閑散。
再往前走,人聲漸稠。
束鶴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的眼前赫然出現一條長街,燈火通明。兩側屋舍鱗次栉比,有茶樓,有酒肆,有挂着布幡的醫院,有飄出墨香的書鋪。
街上妖來妖往,他們大多維持着半妖形态,有的頂着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拖着長長的尾巴,個個神色如常,步履從容。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從他身邊經過,扛着草靶子上插滿紅豔豔的果子,糖衣在燈火下閃着光。
這小販長着一對鹿角,見束鶴看他,還咧嘴笑了笑:“客官,來一串兒?”
束鶴下意識搖頭。
小販也不在意,吆喝着走遠了。
“怎麽不嘗嘗?”秋與歸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那個果子可比山楂好吃多了。”
束鶴轉頭看她,“……沒錢。”
秋與歸輕笑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只丢下一句:“那走吧,請你嘗嘗別的。”
她帶他去了一家面攤,攤主是個腰圍粗壯的中年婦人,系着沾滿面粉的圍裙,一見秋與歸,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臉,“姑娘來了,快坐快坐。”
“老板,好久不見,來兩碗臊子面。”秋與歸在條凳上坐下。
“好嘞!”
束鶴在她身側坐下,看着那婦人轉身忙碌。她的手粗壯有力,揉面的動作虎虎生風,若不是那雙獨特的眼睛,他都要以為這是個人類。
“看什麽?”秋與歸單手托腮,閑閑地看着他,“沒見過熊妖開面攤啊?”
“……她身上怎麽沒有妖氣?”
“斂息術罷了。”秋與歸道,“開店的妖都會這個,不然客人沒進門就被吓跑了。”
“這裏不都是妖嗎?”
“也有人。”秋與歸拿起筷子,看着兩碗熱騰騰的面被端上來,湯清面白,臊子鋪了滿滿一層,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束鶴看着面前的湯面,遲疑了一瞬。
“放心。”秋與歸頭也不擡,“不是什麽奇怪的肉末。”
束鶴看她又吃了一口,這才拿起筷子。面入口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
面條筋道,湯頭鮮美,臊子肥而不膩,比玄清宗的素面好吃太多。
他低頭又吃了幾口,餘光瞥見秋與歸正看着他,眼裏帶着一絲促狹的笑意。
“怎麽?”
“沒什麽。”秋與歸收回目光,繼續吃面,“只是想起玄清宗清淡的飯食,還以為你會不習慣呢。”
“我下山的時候也會去吃些宗門裏吃不到的東西。”碗裏的熱氣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半張臉。
秋與歸瞥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自顧自吃完最後幾口面,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
“走吧。”她站起身。
束鶴跟着起來,走出面攤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板,她正彎着腰收拾他們用過的碗筷,動作麻利,嘴裏還哼着他從未聽過的曲子。
“看什麽?”秋與歸已經走到前面。
束鶴收回目光,跟上她的腳步,“老板看着很高興。”
“能不高興嘛,她女兒去年化形成功了。”秋與歸随口道,“今年開春又添了小崽子,天天到處顯擺呢。”
束鶴腳步頓了頓。
秋與歸沒有回頭,但腳步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夜色漸深,集市卻越發熱鬧起來,有提燈的小妖從他們身邊跑過,笑聲清脆。
束鶴的目光落在路邊一個書攤上,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形佝偻,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很,正低頭捧着一本泛黃的古籍。
“狐妖。”秋與歸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活得久了,就愛裝模作樣看書,其實他識字不全,離了這書攤,馬上就化成翩翩少年郎的模樣了。”
那狐妖耳朵動了動,擡起頭來,看見秋與歸,頓時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姑娘來了,要不要看看新到的書?”
“不要不要。”秋與歸見他手上拿着《春之圖》,立馬打斷他,腳步不停。
束鶴卻慢了半步,目光掃過書攤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籍,盯着最邊上那本《修仙八卦錄》。
狐妖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來了精神,“這位公子好眼光!這可是最近賣得最好的書,還更新了最新的消息。”
束鶴停下腳步,忍不住順嘴問道:“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