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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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束鶴的聲音很輕,不帶任何威脅的語氣,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靈力被封,手勁只比凡人大一點,雖然勒不死你,但你一動,我手上這根東西就會收緊,然後……”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秋與歸,“她殺你,我保證你躲不開。”
屠枞僵住了。
秋與歸已經停下了手。剩下的三個妖看見屠枞別制住,也不敢再動,只是圍在遠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子裏忽然安靜下來。
“你……”屠枞艱難開口,聲音因為被繩索勒着而有些嘶啞,“你怎麽能動?縛靈索對你沒用?”
“有用。”束鶴的語氣很平淡,“可惜你們綁我之前,她就把我的靈力封了。”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下次綁人,記得打個死結。”
屠枞的臉色很難看,月光下,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滿是陰毒的怨恨。
“放開他。”秋與歸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束鶴沒動,他看了一眼秋與歸,似乎在确認這句話的分量。
她站在月光下,墨色的裙擺染上了灰塵,發間的銀鏈微微晃動,眉眼間的情緒他讀不懂。
“我說,放開他。”秋與歸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重了些。
束鶴松了手。
屠枞猛地站起來,脖子上的縛靈索滑落在地,他捂着喉嚨咳了兩聲,擡起頭,惡狠狠地盯着束鶴。
“好,好得很。不愧是玄清宗教出來的弟子,裝得一手好死。”
束鶴沒理他,只是後退了兩步,站到秋與歸身側。
“屠枞。”她收回盯着束鶴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今天的事,你想怎麽了?”
屠枞冷笑一聲:“怎麽了?殿下,我死了三個兄弟,你問我怎麽了?”
“是你先動的手。”
“我動的是玄清宗的人,不是你春山妖王的人!”屠枞的目光在束鶴的身上轉了一圈,又挪回秋與歸臉上,“怎麽?難道這位玄清宗的弟子何時入贅了春山谷,此等喜事,我等弟兄們竟不知?”
見秋與歸不語,屠枞又急匆匆地說道:“我倒是好奇,這位到底有什麽用處,能讓殿下這麽上心?”
“屠枞,我知道你記恨六十年前的事,想替妖族出了這口氣。”秋與歸說,“但你不能動我帶出來的人。”
她頓了頓。
束鶴的呼吸也頓了頓。
“哪怕他的身份是玄清宗弟子。”
屠枞後退了一步,周圍的三個妖退到了他的身邊。
“我會查驗那個鑰匙是否真的能開啓什麽秘境,十日後,若真如你所言,我會給你進去的機會。”秋與歸轉過身,看着束鶴,“走。”
月光從她的身後照下來,在她身上鑲了一層銀邊,他跟在她身後,穿過廢棄的院落,走進那條狹長的甬道。
身後沒有任何聲音響起,屠枞沒再追來。
甬道很長,很暗,只有前面那道身影隐約可見。束鶴走得不快不慢,剛好踩在她的影子裏。
“秋與歸。”
前面的人沒有回頭,但腳步頓了頓。
束鶴知道,她在聽,“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句?”
“查驗鑰匙的事,你是認真的,還是為了穩住他?”
“我為什麽要‘為了穩住他’?我又不是打不贏他。”秋與歸的語氣裏帶着一點笑意,“束鶴,說到底,我和他才是同類。”
束鶴的腳步驟然頓住。
秋與歸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轉過身來,“怎麽了,真話傷人心?”
束鶴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問道:“如果鑰匙真能打開秘境,屠枞從秘境出來後,人妖大戰有可能會再次上演。這樣,你也無所謂嗎?還是你只用守着一個春山谷就行,只要戰火不蔓延到那,你就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你想讓我在乎誰的生死?”秋與歸轉過身,“束鶴,我只是春山谷的王,不是什麽庇護萬物的聖人,你是不是在春山谷待太久了,忘了外面的妖是什麽樣的了?”
“我以為你不一樣。”
秋與歸轉過身,冷聲道:“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妖就是妖。”
束鶴站在原地,看着她繼續向前走的背影。
“秋與歸。”
她沒有停。
束鶴快走幾步,追上去,伸手想去拉住她的手腕,卻在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袖口時,被猛地甩開。
安靜的環境下,她驟然粗喘的聲音格外清晰,束鶴蹙眉急問:“你怎麽了?”
他沒有聽到回答,只見她的手猛地按住心口,指尖死死揪住衣襟,整個人踉跄兩步,抵靠在牆上。
“秋與歸?”束鶴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傷痕……”秋與歸的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發作了。”
束鶴的大腦在瞬間清醒,“我帶你回春山谷!”
“我不能……這樣回去。”秋與歸搭在他掌心的手猛地收緊,“……會暴露春山谷的位置。”
她的另一只手還死死按着心口,但力道明顯在減弱,整個人正在一點點往下滑。
“妖市中可有能暫住的地方?”束鶴蹲下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只手托着她的後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額頭。
冰涼,濕冷,全是汗。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只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