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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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安排在客房歇息,束鶴剛放下行李,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玄清宗的束鶴師弟可在?”
束鶴打開門,門外站着一名太清仙宗弟子,面容清俊,身姿挺拔,腰間懸着一把長劍。
“在下季知遙。”那人微微躬身,“聽聞束鶴師弟到了,特來拜會。”
束鶴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側身讓開,“請進。”
季知遙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方斯游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束鶴師弟的傷,可好些了?”季知遙開門見山。
束鶴的手指微微一頓,“已經恢複大半。”
季知遙笑了笑:“這次論道大會,各宗各派的年輕弟子都會到場,切磋交流是假,試探各宗實力是真。束鶴師弟帶隊前來,想必壓力不小。”
“季師兄有話直說。”束鶴擡眼看他。
季知遙沉默了一瞬,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放在桌上,“這是六十年前人妖大戰的一些記載,是我從師叔那裏借來的。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束鶴的目光落在那卷帛書上,沒有伸手去拿,“為什麽給我?”
“想給便給了。”季知遙站起身,“最好春山妖王早日好起來,這樣才能好好保管好那把鑰匙。”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束鶴師弟,論道大會結束後,若你有空,可以來找我。我在後山竹林練劍,每日卯時。”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束鶴坐在桌邊,看着那卷帛書,伸手拿起,緩緩展開。
帛書上記載的內容,比藏書閣那本《六十年前人妖大戰考略》更加詳細。
禁制設下後不久,三宗便因“戰利品”分配之事鬧翻了。
所謂的“戰利品”,是兩把鑰匙:現之鑰、夢之鑰。
玄清宗得到了夢之鑰,将其封存在鎮妖塔底層。而淩雲宗得到了現之鑰。
束鶴的目光停在那幾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這上面并沒有明确說明,太清仙宗得到了什麽,為何最後三宗又和好了。
秋與歸拼死守護的東西,竟是六十年前他們從她手裏奪走的。
他把帛書收好,放進袖中,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論道大會持續了三日。
第一日是各宗弟子切磋比試。束鶴作為玄清宗的大弟子,自然被推上了擂臺。
他的傷還沒好全,不能動用太多靈力,但劍招還在。一招一式,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三場比試,兩勝一負。
負的那一場,對手是太清仙宗的新一代大弟子,修為在他之上,他只撐了五十招便敗下陣來。
但臺下觀戰的各宗長老們卻頻頻點頭,他們看的不是勝負,而是劍意。
“玄清宗這個弟子,劍心純粹,是個好苗子。”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之前被妖女擄走了,還以為會留下什麽心魔,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年輕人嘛,誰還沒個犯糊塗的時候。”
束鶴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他收劍入鞘,走下擂臺,在角落裏坐下。
“大師兄,你沒事吧?”方斯游遞過水囊。
“沒事。”束鶴接過水囊,喝了一口。
“那個太清仙宗的弟子,确實厲害。”方斯游壓低聲音,“不過大師兄你要是傷好了,肯定能贏他。”
“輸贏不重要。”束鶴把水囊還給他。
方斯游愣了一下,想問什麽,但看見束鶴已經閉上眼,便識趣地沒有再開口。
第二日是自由交流。各宗弟子可以随意走動,互相切磋或交流心得。
束鶴沒有去擂臺,也沒有去聽那些長老講道。他跟季知遙換了住處。附近無人時,一個人來到了後山竹林。
卯時,天還沒亮。
竹林裏很暗,只有月光從竹梢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季知遙已經在了,他站在空地中央,手裏握着劍。
“束鶴師弟。”他轉過身,“你來了。”
“嗯。”束鶴走到他對面,“你每日都在這兒練劍?”
“是。”季知遙舉起劍,“這裏安靜,不會有人打擾。”
束鶴沒有接話,只是從腰間解下秋水劍,握在手裏。
季知遙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這把劍倒是獨特,叫什麽名字?”
“秋水。”束鶴說。
“好名字。”季知遙笑了一下,“開始吧。”
兩人同時出劍,劍光在月光下交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季知遙的劍法和束鶴不同,他的劍更靈動,變化多端,如流水般難以捉摸。
束鶴的劍則更沉穩,每一劍都紮實,沒有什麽花哨的招式。
過了百招,兩人同時收劍。
季知遙的呼吸有些急促,束鶴的額角也滲出了汗。
“束鶴師弟的劍心,比傳聞中更穩。”季知遙收劍入鞘,“看來那個妖女并沒有影響你。”
束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不是妖女。”
季知遙看着他,“那在你眼裏,她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