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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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很亮,照得整個小鎮像鋪了一層霜。
秋時月靠在床頭發呆,指尖無意識地在被面上輕輕叩擊,一下,又一下。
隔壁傳來秋與歸隐約的說話聲,隔着一堵薄牆,聽不真切,但那聲音裏帶着笑,像春天溪水撞擊石頭,清清脆脆的。
秋時月閉上眼,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這樣開心的笑過。
多久了?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那個人還在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還會為了一碗他親手做的馄饨開心半天,會蹲在河邊看河燈看到忘了時辰,會把一根不值錢的木簪當寶貝似的插在發間。
但這些都成為了過去。
她睜開眼,從袖中摸出一枚傳音玉簡。玉簡冰涼,觸手生寒,她握在手心裏,等了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秋時月?”玄清宗師尊的聲音蒼老低沉。
“是我。”秋時月壓低聲音,“別來無恙啊。”
那頭沉默了一瞬,才聽見他開口:“你逃出來了。”
“托您的福。”
“你找我何事?”
秋時月偏過頭,看着窗外那輪月亮,月光照在她臉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冷清,“聽聞您的大弟子外出歷練了,如若因此發生意外身殒,也是情理之中吧?”
“你找到剩餘的鑰匙了嗎?”
“假以時日,自然會盡歸我手。”秋時月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當務之急,是要他死。只要他的死訊傳出去,春山妖王就會出來。春山妖王出來了,我就能拿到夢之鑰。”
那頭嗤笑了一聲:“如你所願。”
秋時月笑了一下,那笑聲極短,像一聲嘆息,“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标,期待您的好消息。”
她收了玉簡,靠在床頭,閉上眼,隔壁的笑聲已經停了。
她聽見秋與歸的腳步聲,輕輕的在木板地上走過,然後是關門聲,熄燈聲。
秋時月睜開眼,望着頭頂的梁椽。
快了,再等等,很快就能回去了。
翌日清晨。
秋與歸推開秋時月的房門時,她已經梳洗好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衣裙,長發用一根銀簪挽起,露出蒼白的下颌和頸側一道淡淡的疤痕。
“阿月,你好些了嗎?”秋與歸端着粥走進來。
“好多了。”秋時月接過粥碗,低頭抿了一口,“多謝你,秋姑娘。”
秋與歸在她床邊坐下,歪着頭看她,“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秋時月放下碗,垂下眼,“不知道我的親戚還在不在……”
秋與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你先跟我們住幾日吧,等你傷好了,再做打算。”
秋時月擡起眼,看着她,那雙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會不會太打擾你們?”
“不會。”秋與歸站起身,“你先養傷,其他事以後再說。”
秋時月點了點頭,目送她走出房門。秋與歸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她低下頭,看着碗裏還剩半碗的白粥,端起碗,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幾日,秋時月便跟着他們住下了。
她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秋與歸在竈臺前笨手笨腳地炒菜,聽秋與歸和束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偶爾秋與歸回頭看她一眼,她便微微笑一下。
“阿月,你嘗嘗這個。”秋與歸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裏,秋時月低頭,那青菜炒得有些過了,葉子邊緣發焦,賣相實在算不上好。
她夾起來,放進嘴裏,笑着說:“好吃。”
秋與歸笑了,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陽光,“束鶴說我廚藝有進步,當真沒有騙我。”
“我豈會騙你。”束鶴将盛滿飯的碗放在她面前,“燒雞,青菜都齊了,還缺點美酒。”
“我記得在集市上買的桃花酒還有,我去取來。”秋與歸起身,興沖沖地往客房走去。
秋時月歪了歪頭,嘴角噙着一絲笑,“束公子,支走秋姑娘,是有何指教?”
“你的傷,恢複得差不多了。”束鶴瞬間收斂了笑意,“明天就離開吧。”
秋時月的表情凝了一瞬,随即又恢複了那副溫婉的模樣,“公子這是……趕我走?”
“你留在這裏,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一個弱女子,受了傷,無依無靠。”秋時月低下頭,聲音裏帶着一絲委屈,“公子何必如此狠心?”
束鶴從袖中取出一袋碎銀,放在桌上,錢袋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輕響,“雇輛馬車,離開這裏。”
“公子這般着急趕我離開,是為何?”
“太清仙宗的弟子秋時月,原是玉京秋家的大小姐,在人妖大戰中失去摯愛,遂堕魔。”束鶴冷冷地盯着她,“如今從鎮妖塔中逃脫,想必太清仙宗的人正在四處找你吧,需要我做件好事,讓你早點回家嗎?”
秋時月下意識地攥緊拳頭,門外腳步聲漸行漸近,“公子竟将我的底細調查得……”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我明明白白得告訴你,你絕無傷害她的機會。”束鶴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起身走到門口。
秋與歸已經捧着酒壇走過來,他接過她取來的酒壇,笑道:“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