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閣奇談 (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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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施粉黛,膚色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鼻梁秀挺,唇色淡如櫻瓣。明明一身煙火氣,容貌卻清冷得不似凡人。不是牡丹的雍容,也非玫瑰的豔烈,而是芍藥般的靜雅——哪怕塵土也掩不住那份出塵的姿儀。
即便在美人如雲的後宮,這也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民女紀無憂,拜見遼王殿下。”
她斂衽一禮,姿态從容,不卑不亢。聲音清淩淩的,像山澗冷泉。
徐輝耀放下茶盞,眼底閃過玩味。
“嗳?你怎麽知道我是遼王?”
紀無憂微微一笑。
“殿下說笑了。遼王就藩,岩山縣無人不知。王府未成,縣衙便是最合适的居所。衙中官吏,不論知縣、縣丞、主簿,皆應着官服,行官禮,唯有您——”她目光輕掃過徐輝耀松散的發髻與斜倚的姿态,“一身常服,不拘一格。”
徐輝耀低頭看了看自己趿着的靴子,以及不知何時又翹起來的腿,還有一旁簸箕裏的瓜子。
他乾咳一聲,默默坐正。
“揭榜的,是你?”他轉開話題。
“是。”
“有把握破案?”
“有。”
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徐輝耀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姑娘,這案子邪乎得很,外面都說——是惡鬼吞了陳大人,又吐了具女屍出來。”他語氣誇張,試圖吓退她。
“民女聽說了。”紀無憂神色不變,“傳言确實悚人。”
“那你還不怕?”
“怕,就不來了。”
徐輝耀一噎。
他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這榜吧,雖然不同于軍令狀,但是也絕不是兒戲。揭了,就得破案。若破不了,衆目睽睽,難免落個藐視朝廷之罪……”
“殿下,”紀無憂輕聲打斷,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您話不少。”
徐輝耀:“……”
他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被人嫌話多。
“民女既然揭榜,自有計較。若破不了案,任憑殿下處置,絕無怨言。”她頓了頓,“只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若我破了此案,賞金分文不取。只請殿下準我進入‘詭案調查司’。”
徐輝耀愣住。
“你……再說一遍?”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民女願入詭案調查司,為殿下效力。”
徐輝耀徹底懵了。
他站起身,繞着紀無憂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我說姑娘,你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嗎?剛成立的衙門,本王是光杆司令——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專辦這種不正常的案子……”他壓低聲音,“我朝雖有女子為官先例,可你想走仕途,這兒絕不是好起點。”
他自認這話說得掏心掏肺。
誰知紀無憂只是靜靜聽着,等他說完,才微微颔首。
“殿下坦誠,民女心領。只是我心意已定,只需殿下答一句——成交,或不成交?”徐輝耀看着她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
那裏沒有狂熱,沒有虛浮,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忽然覺得有趣。
這姑娘,不簡單。
“好,”他展眉一笑,灑脫裏透出幾分不羁,“本王答應你。若你破案,便是詭案調查司的女官。”
他伸出手:“擊掌為誓。”
紀無憂看了看他的手,又擡眼看他,眸中似有微光一閃。
她擡手,輕輕與他擊掌。
掌心微涼,力道卻穩。
“那麽,紀姑娘,”徐輝耀收回手,笑容裏多了幾分探究,“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了嗎?”
“一個普通的農家女而已。”她答得簡單。
“農家女怎會懂得破案?”
“殿下又怎知,農家女便不懂破案?”她反問,語氣平靜無波。
徐輝耀被将了一軍,反而笑出聲來。
“有意思。”他撫掌,“本王倒要看看,你怎麽破這‘鬼案’。”
“那便請殿下,帶民女去太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