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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村慘案(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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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村慘案(五)】

吳阿妹被暫時帶離,看管起來,待案情明朗再行定奪。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誠不欺我。”徐輝耀長嘆一聲,眉宇間難掩怒意,“那胡四瞧着老實巴交,卑微懦弱,誰能想到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世間腌臜龌龊,總比想象的更多。人心險惡,有時當真不如獸性單純。

他忽然想起紀無憂早前的推測——胡小飛故意留下吳阿妹,要麽是想讓她辦事,要麽是想借她之口傳遞信息,或者兩者兼有。

想到這裏,他輕呼一聲,脫口而出,“難道胡小飛既想讓吳阿妹殺了胡四,又想借她之口,說出‘程天生’這個名字!”

紀無憂雙臂環抱,唇角依舊噙着笑,只是笑意已轉冷冽,如覆寒霜:“沒錯。胡小飛特意以‘解除高利貸’為餌,就是要穩住吳阿妹,确保她會被官府帶回荷花村。他算準了胡四見到吳阿妹歸來,定不會放過她,必會求情将她安置家中。他甚至料定——”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徐輝耀,“官府憐憫盲女,不會将其當作要犯嚴加看管,多半會順水推舟……”

徐輝耀眉心突突直跳,連帶着平日那股灑脫不羁的氣度都斂去了幾分。

胡小飛算得真準。人心都是肉長的,他的确中了這看似簡單的圈套。

紀無憂繼續道:“如此一來,吳阿妹重落虎口,很快便會發現胡小飛食言,父親亦已慘死。絕望憤恨之下……”

一直旁觀的獨孤凜接上:“狗急尚且跳牆,人被逼到絕處,什麽都做得出來。”

“正是。”紀無憂颔首,“吳阿妹常年勞作,熟知農藥所在。毒殺胡四後,她無處可逃,只能束手就擒。面對官府,對胡小飛恨之入骨的她,自然會吐露‘程天生’之名與其過往。”她擡眼,眸光清亮,“瞧,這整個鏈條,是否嚴絲合扣,順理成章?”

獨孤凜嗤笑一聲,語帶譏诮:“沒錯。換作那些腦滿腸肥的庸官,此刻怕已急吼吼地結案,擺上慶功宴了。”

徐輝耀沉思片刻,沉聲道:“這一切皆是胡小飛精心策劃。他就是要讓我們深信,他叫程天生。吳阿妹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或許當初放貸逼婚,本就是他的主意。”他目光漸銳,“他越想讓我們知道什麽,真相就恰恰相反。”

紀無憂看向徐輝耀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贊許,甚至帶着點驚嘆。

雖因一時恻隐中了計,卻能迅速擺脫懊惱,轉換思路,在她稍加點撥下就直擊要害。這份心性定力,無論作為皇子還是尋常男子,都堪稱出衆。

她唇角微彎,笑意轉暖:“所以,胡小飛絕非程天生。若他真是,必定千方百計遮掩,豈會設局讓我們知曉?由此觀之,他利用吳阿妹除去胡四,只可能有一個解釋……”

在徐輝耀與獨孤凜四道目光聚焦下,她緩緩吐出結論:

“胡四從一開始,就與他是一丘之貉,更知曉他的真實身份。退一步說,縱使胡四不知其确切來歷,至少清楚他的長相。這與那些同樣見過他容貌的村民一樣,對胡小飛而言,皆是必須清除的‘後患’。”

徐輝耀聽得似懂非懂,思路仍在迷霧中穿行。獨孤凜的臉色卻徹底沉了下來,眸底暗流湧動。

紀無憂轉向了獨孤凜,語氣平和卻不容回避:“督察使,我猜這位‘胡小飛’——姑且仍先如此稱呼他吧——與案發前突然造訪的外來者本就是一夥。故而其中三人才會以‘兄弟’相稱。他們既約好同時前來,此前必有密約,目的……”她頓了頓,“恐怕就是後山的‘礦藏’。”

她走近兩步,直視獨孤凜那雙漂亮卻有些閃爍的眼睛,微笑道:“督察使,方才聽到‘程天生’三字時,你神色有異。看來,你對這個名字……并非頭一回聽說?”

徐輝耀聞言一驚,立即看向獨孤凜:“我說獨孤,事已至此,為早日破案,你若知曉內情,切莫隐瞞。”

獨孤凜靜默片刻,忽然扯開一個略帶澀意的笑容,連帶着驕縱之氣也淡去了不少,“美女姐姐,你這腦子,确實厲害。”他承認道,“不錯,我聽過‘程天生’這個名字。”

他重新坐回椅中,稚氣未脫的面龐陷入遙遠回憶:“八年前。那時我才七歲。也是如今這般盛夏時節,府中上下亂作一團。父親告訴我,府裏失竊,丢了五冊極其珍貴的古籍,名曰——《荷花記》。”

紀無憂眉梢微動:“我猜,內容絕非如何侍弄荷花吧?”

“自然不是。”獨孤凜點頭,神色凝重,“之所以名《荷花記》,正與這荷花村有關。荷花村所在的岩山縣,在前朝本是我北羌疆土。本朝開國,北羌歸順,此地才劃入大羲版圖。北羌不比中原富庶,立國之本,在于礦藏。而最大的一處礦脈,便在這荷花村後山。”他深吸一口氣,“那五冊《荷花記》,每一冊都隐晦記載了一條尋礦線索。單得一冊,幾無用處;得兩冊,可窺門徑;但欲真正找到礦藏核心,必須五冊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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