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村慘案(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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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憂了然:“原來如此。五冊書,四個人加胡小飛,正好五人,嚴絲合縫。”
獨孤凜眼中泛起痛色與憤懑:“這五冊《荷花記》乃我家傳世之寶,關乎我族命運——只要能找到,我族便能重新振興。誰料卻于一夜之間被盜。父親震怒,徹查之下,發現府中五名侍衛同時失蹤,分別叫:程天生、孫征、江不明、嚴珺、楊文柳。父親斷定是這五人合謀盜書,從此耿耿于懷,憂憤成疾,不過五年……便英年早逝。”最後幾字,他說得極輕,卻字字沉重。
徐輝耀踱了幾步,梳理道:“若胡小飛并非程天生,那他只能是剩餘四人之一。那麽,真正的程天生何在?”
紀無憂接口,語氣篤定:“恐怕早已遭他毒手。我推測,這五人為避風頭,當年定下‘八年之約’,約定八年後齊聚荷花村,憑五冊書共尋寶藏,分贓了事。為防期間生變,他們必會留下一人駐守荷花村,以便聯絡。”
徐輝耀恍然大悟:“被留下的,才是真正的程天生!”
“正是。”紀無憂颔首,娓娓道來,仿佛親見當年,“然而,五人中有一人起了貪念——便是這位‘胡小飛’。他或許覺得八年太久,若自己留下,憑手中一冊書先行挖掘,或有獨吞的機會。但他也明白,僅憑一冊書難成大事,于是……”
徐輝耀順着思路接下去:“于是他殺了程天生,奪其手中書冊,憑借兩冊線索,潛伏下來。但他人生地疏,急需本地人作掩護與幫手。”
紀無憂微笑:“他選中了村長胡四。身為一村之長,胡四在此地頗有,能掩護他在後山挖礦、豢養兇獸,而且胡四對他來說還有一個用處,那就是将吳阿妹這般無辜者卷入局中,助他金蟬脫殼。”
“混賬東西!”獨孤凜聽得怒火中燒,一掌拍在桌上,“處心積慮,以弱女為棋,殘害滿村性命!小爺逮到他,一定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秋踢!”
相較之下,徐輝耀顯得冷靜許多:“但人算不如天算。胡小飛折騰了整整八年,非但未找到真礦,反而因觸及毒礦而殘廢。但他賊心不死,靜候八年之期,欲将另外三人一并除去,集齊五冊書。等等……”
他忽然凝神,擡眼道,“這樣說來,應該只剩三人才對,可現場卻有四具外來者屍體!難道……難道胡小飛為了嫁禍給程天生,營造其殺人奪書後潛逃的假象,竟不惜再多害一條無辜性命!”
紀無憂不置可否。
獨孤凜摩拳擦掌:“當務之急,是找到胡小飛。應該立即張網布控,全境緝拿!”
紀無憂卻不急不躁,只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淺笑:“屍體尚在祠堂,再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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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四具屍首仍覆着白布,靜躺于地。
紀無憂依次掀開白布,轉向二人:“殿下,督察使,這次可看出些新的線索?”
獨孤凜掩鼻側頭,嘟囔道:“小爺只看出,今晚的飯怕是吃不香了。”
紀無憂:“……”
徐輝耀忍笑,蹲下身仔細查驗。片刻,他一拍手,指着最右側那具略顯清瘦的屍身道:“此人體格清瘦,骨架偏小,年歲應當最輕,恐怕剛剛長成。如此,便與‘八年之約’對不上了。八年前,此人怕是不到十歲。”
“不錯。”紀無憂點頭,“但這僅是其一。”
她執起那具屍體的手腕,将其手掌展露于燈火下:“雖面目被毀,難以辨認,卻不礙事。除卻面容,雙手最容易洩露一個人的身份。請看,這雙手肌膚細膩,甚至勝于尋常女子。而另外三具屍身的手,”她指向旁邊,“不僅粗糙,拇指虎口與食指內側皆有厚繭。殿下可知這意味着什麽?”
徐輝耀緩緩站起身,聲音因明悟而低沉:“那三人……生前是慣用刀劍的武人,與獨孤所說的侍衛身份吻合。而這年輕人……”他略有遲疑。
紀無憂不疾不徐,語氣篤定:“他是個賣油郎。唯有常年與油打交道的人,雙手才會被油浸潤得如此細膩,甚至略顯濕滑。再看其衣衫內襯……”她翻起屍身袖口,徐輝耀與獨孤凜湊近,果然見布料上浸染着難以洗淨的油污。
紀無憂取帕拭手,緩聲道:“方才在胡四家問過吳阿妹後,我特意在院中查看過,沒有見到任何新置的油瓶油罐。可這就怪了——胡小飛既以此人為‘充數’的第四具屍體,卻并未假借‘買油’之名将其誘來。于理不通。”
獨孤凜歪頭苦思,只覺案情如一團亂麻,扯得他腦仁生疼。
徐輝耀已然起身,神色肅然:“我即刻派老王三人去查!附近鄉鎮,近日可有失蹤的年輕賣油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