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無頭鬼（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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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憂微微眯起眼，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狡黠的光芒，像發現了獵物的獵人：“汪玄不是說是無頭鬼殺人嗎？不妨滿足了他，讓他見識見識無頭鬼的模樣。”

朱游露出不解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

徐輝耀卻立即領會了紀無憂的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主意妙啊！”他轉向朱游，耐心解釋道，“你身材高大強壯，比起汪玄要高兩個頭不止，若是裝扮起來，定能十分逼真。”他上下打量朱游一番，補充道，“不過要辛苦你在城中四處走上一走，動靜鬧得越大越好，大到引開汪玄布置在城門的守衛。”

獨孤凜眼睛一亮：“好主意！讓那幫人見識見識什麽叫‘鬼’！”他忽然想到什麽，上下打量了一下朱游，“對了，你會不會武功？別到時候被抓住了。”

朱游苦笑：“會一些粗淺功夫，自保應該沒問題。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需要什麽樣的裝扮？”

徐輝耀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中閃過頑皮的光芒：“一身白衣是少不了的，最好再找些雞血什麽的弄上去。頭嘛……可以找個籮筐罩上，再披散些毛發。”

“何時行動？”朱游問道。

“辰時。”紀無憂望向逐漸升高的太陽，“那時百姓開始活動，炊煙升起，正是最易引起騷動的時候。”

辰時将至，黃沙鎮家家戶戶的煙囪陸續升起袅袅炊煙，百姓們開始埋鍋造飯，小鎮漸漸蘇醒。

就在這時，一聲驚叫從鎮東頭傳來，尖利刺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鬼！無頭鬼！”

緊接着便是接二連三的驚叫，響成一片，如石子投入平靜湖面，蕩開層層漣漪。

街上的百姓先是愣住，随後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吓得癱軟在地，更多人則湧向街頭，想要一探究竟。叫嚷聲、哭喊聲、奔跑聲響徹小鎮。

“無頭鬼現身了！”

“快跑啊！”

“娘——娘你在哪兒——”

家中的百姓紛紛推開房門走上街頭，不大的城中瞬間亂成一團。孩子哭，大人叫，雞飛狗跳，塵土飛揚。

沒過多久，騷動便驚動了縣衙。

衙役們盡數出動，一個個睡眼惺忪，衣衫不整，顯然是被突然叫醒。守城的兵士們有的慌慌張張下城牆，有的伸長脖子看熱鬧，有的試圖攔住潮水般的百姓，卻徒勞無功。

“讓開！都讓開！”

“回自己家去！不準聚集！”

衙役的呵斥聲淹沒在百姓的驚恐叫喊中。他們試圖維持秩序，可面對洶湧的人潮，那點人手不過是杯水車薪。

混亂中，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在街巷間時隐時現。它沒有頭，白衣上沾着暗紅色的污跡，腳步詭異，時而快，時而慢，所到之處必引起新一輪的尖叫。

“在那兒！無頭鬼在那兒！”

人群更加騷動，百姓如受驚的羊群般四散奔逃。

人山人海的混亂中，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沖出了城門，守門兵士想要阻攔，卻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只能眼睜睜看着馬匹絕塵而去。

幾乎同時，一道矯健的身影借着混亂的掩護，如鬼魅般閃進了衙門側面的小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陽光完全升起，照亮了這個陷入瘋狂的小鎮。炊煙依舊袅袅，卻無人有心做飯；晨風依舊輕拂，卻帶不走彌漫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