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侍女(十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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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侍女(十一)】
馮府內宅。廚房。
紀無憂打開醬缸時,韓沁兒正瑟瑟發抖地蹲在裏面,滿頭滿身沾着醬,散發出陣陣惡臭。
“出來吧,外頭安全了。”紀無憂耐心地安撫,向她伸出手。
“你怎知我在這裏?”韓沁兒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拉住了那只手。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推斷了一番,”紀無憂眨眨眼,随手挑了一塊乾淨的帕子,用水浸了,遞給韓沁兒:“我猜你還沒來得及跑,也不敢跑,因為怕被命令你潛入馮府的人——也就是“幽闕”組織滅口,所以只能先藏起來。而不論是前堂、卧房還是書房,都沒什麽好躲人的地方,廚房卻是例外。”
韓沁兒此時鎮定下來,眼神漸漸趨于平靜,語氣也變了:“你找我乾什麽?”
“你還是有些殺手的潛質的,雖然你終究沒有殺馮翺,”紀無憂将她神情變化看在眼裏,似笑非笑:“我需要你去州府衙門作證,證明你是奉命行事。”
“你是要我自己找死?”韓沁兒冷冷地笑了。
“放心,你死不了,”紀無憂語氣和緩:“既是證人,又未動手,依大羲律,衙門會保你平安。反之,你踏出這道門,追殺便會接踵而至,天涯海角,不見到你的屍體,那位鬥篷兄不會罷休。”
“你威脅我?”韓沁兒目露寒光。
“很遺憾,”紀無憂好脾氣地聳聳肩:“你沒得選。那位和你一道效命的管家婆谷潘氏已經自盡了,想來她清楚,衙門大獄裏反而比外頭安全些,她一踏出大獄,唯有被滅口一個結局,所以寧願自我了結。如此一來,能證明那位鬥篷兄參與此案、攪弄是非、籌劃陰謀的人,就只有你了。這也是他斷不會留你于世的原因。就算為了你自己,你也只能随我回州府衙門。”
韓沁兒眼中寒光散去,默了默,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
州府衙門。
那幸存下來的殺手傷勢過重,又驚吓過度,剛被林羽帶到堂上便死了。
半個時辰後。
韓沁兒向劉峰說明了身份原委和經過,插畫侍女一案終于水落石出。馮翺自殺一事引得衆官員唏噓一片,劉峰下令嚴禁外傳,只對外稱馮翺暴斃而亡。
七日後。
雲端城南街巷裏最大的一座木樓被人買了下來,挂上了一塊新牌匾,上書“無憂糖水鋪”五個大字。這木樓雖與雕梁畫棟相去甚遠,但勝在木刻精致,乾淨整潔,簡單之中不失幾分優雅。除此外,還有一座內院隔開鋪子和宅子,院裏種着花花草草,此時雲端城的天氣已漸漸暖了起來,加上海風吹拂,綠意已遍地皆是,小小的四方天裏,生機盎然。
院北的宅子裏,爐子上咕嘟咕嘟地煮着什麽,一只白貓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一旁地上,嘴裏叼着只黃魚,周身一塵不染的白毛随意撲散開來,瞧着無比惬意。
徐輝耀服下解藥後,整整睡了七日。當日在衙門服下藥後,他面上青白便已緩,過了兩柱香的功夫,眼下烏青也散了,唇上重新現出血色,只是遲遲未醒。
中間搬了一次地方,還是未醒。
徐輝耀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像是把這輩子缺的覺都睡完了。夢中,他和紀無憂成了家,操持着糖水鋪的生意,一起去學堂接孩子,日子平凡卻溫暖,美好得讓他舍不得醒來。
直到畫面一轉,紀無憂就是紀若卿的消息不胫而走,天子震怒,屍橫遍野,紀無憂被押上刑場,青絲随風飄揚。
“無憂!”
徐輝耀大呼一聲,虛弱地睜開眼睛,緩了半天,方才适應現實,随即期盼着第一眼便看見紀無憂的笑容,結果卻看見一張放大的臉。
獨孤凜眨巴眨巴眼睛,晃了晃手,扯着嗓門道:“活了!活了!”
徐輝耀一陣無奈,想捂耳朵卻又擡不起胳膊,只得哭笑不得地道:“你再吼幾聲,怕是能把我給震回鬼門關去。”
但等他看清這一嗓子喊來的人時,哭笑不得霎時便變成了發自內心的開懷。
紀無憂端着一碗清湯面走過來,彎腰瞧了瞧徐輝耀,點點頭:“唔,是真活了。好事好事。”
她嘴上不饒人,說出的話也維持着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特色,但眼角笑意卻将她內心的雀躍出賣得徹底。
“真會挑時候,”獨孤凜氣鼓鼓地道:“搬家布置的活兒一點沒乾,還專挑吃飯的時辰醒來。我說你知不知道,這碗魚面我期待了多久。”
他現在無比後悔,花了一堆錢,買了一堆名貴補藥,這七天按照醫囑,天天像澆花似地往這家夥嘴裏灌。結果灌到最後,把紀無憂給自己做的第一頓飯給灌沒了。
“嘗嘗,這些日子忙裏偷閑跟巷口攤上的老板學的。”紀無憂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
還沒等她遞上前,獨孤凜一把搶過碗和勺,将她擠到一邊,咬牙切齒地塞進徐輝耀的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