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侍女(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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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徐輝耀含着一口魚面,嘴巴鼓起,吹了吹氣,臉頰因燙而微微泛紅,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獨孤凜,嘆了口氣:“你是沒震死我不甘心,想燙死我是吧?”
“哎哎,你這人真不識好人心。我是想試探下你恢複了味覺沒有。”獨孤凜一本正經。
紀無憂:“……”
雖然但是,覺得燙跟味覺有啥關系?
徐輝耀表情複雜,并沒去糾正,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視線越過獨孤凜,迫切地看向紀無憂。
哪知紀無憂也正在看着他。
眼神交彙的瞬間,徐輝耀只覺有千言萬語呼之欲出,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了一句話:“受傷了沒有?”
“還好。”紀無憂微笑着,言簡意赅:“不嚴重,誰叫我底子好呢。”
徐輝耀搖搖頭,又垂下頭:“我食言了。到頭來,仍是你拼命來救我的命。”
幸而紀無憂無恙,幸而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
否則,他寧願再也不醒來。
“誰叫你值得呢。”輕笑聲從頭頂傳來,是獨屬于她的語氣,诙諧卻堅定:“再說了,沒有你拼命送來的那把劍,我怎能化險為夷?所以,先是你拼命救了我的命,再是我拼命救了你的命。”
徐輝耀渾身一震,重新擡起頭。
紀無憂明媚的笑顏直直撞進他心底最深處。他随即跟着笑了。
獨孤凜:“……”
這倆人是看不見中間站了個喘氣的是嗎?
“咳咳咳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一聲高過一聲,愣是将自己的存在感拔高了好幾個等級:“行了,我去請馮大夫瞧瞧,別是沒好透,浪費了老子那麽多銀子。”
他說完就走,不忘把那碗魚面也一道端了出去。
“馮大夫?”徐輝耀不明所以,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點點頭:“這位馮大夫,正是馮翺的繼子,馮吾。多虧了他,你才能蘇醒過來。”
七日前,夜晚,戌時一刻。
州府衙門後宅裏,獨孤凜看着滿滿一桌子的補品,又看了看林羽正搗着的藥,不住地嘆氣:“解藥服了,該灌的也都灌了,要是還不醒,莫不是要老子上天找太上老君要還魂丹不成?”
“你灌的不對。”一記稚嫩卻平靜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紀無憂聞聲看去,入目是一件熟悉的黑色氅衣。氅衣的主人皮膚白皙,漂亮得像是一具瓷娃娃,柔軟的發絲垂落眼前,瞳仁深沉如水。正是馮吾。
他走上前來,徑直在床榻邊坐下,小手搭上徐輝耀脈搏,閉目片刻,複又睜眼,對紀無憂道:“無憂姐姐,徐伯伯的毒其實已然解了。他之所以未醒,是因為體內餘毒未清,麻痹神經,此時宜溫補,緩緩疏氣排毒,不宜大補,會致使氣血逆亂,反而加重毒性殘留,更忌亂補,如果補藥相克,便會産生新毒。你們現在用的這些補藥,雖然個個名貴,但有一大半都是藥不對症,要是能醒,那才是有鬼了。”
林羽目瞪口呆,獨孤凜一陣無語。
這小屁孩子才幾歲?板着一張臉,老氣橫秋地在這傳播醫理,當自己是名醫轉世啊?
他剛要發作,擡眼看見紀無憂十分耐心地聽着,邊聽邊點頭,就差拿只筆給記下來了,頓時差點蹶過去。
“小吾,我們不懂醫理,只知這些是世上罕有的稀缺藥材,今日若不是你,險些釀下大錯,”紀無憂鄭重地向馮吾道謝,面上滿是尊重,誠懇地笑着:“不知你可否将具體的醫治之法告訴我們,今日之恩,必當重謝。”馮吾乾脆地搖了搖頭。
獨孤凜氣不打一處來,正待發作,卻聽馮吾道:“無憂姐姐何須如此客氣?更何須重謝?你查明真相,讓我知道父親并不是母親害死的,解了我的困惑,去了我的心結,我正不知如何謝你,好在我有些醫術在身,必當竭盡全力,保徐伯伯盡快醒來。”
紀無憂半蹲下身,語氣和煦舒緩:“小吾,多謝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招呼我。”
獨孤凜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把紀無憂拉到門外:“你真要把徐輝耀的命交到這小家夥手裏?徐輝耀再怎麽遭貶不得寵,畢竟也是個皇子。這個小家夥充其量十歲多一點,肯定是拿着雞毛當令箭,讀過幾本醫書就出來現……”
“你這是偏見,”紀無憂不贊同地搖搖頭:“葉如是裴恕麾下殺手,不可能生子,馮吾小小年紀就跟在她身邊,身份必定不會簡單。他事先并不知徐輝耀中毒,卻能一眼看出他已服下解藥,僅號了號脈,便能知曉我們用過的補藥順序有誤,這豈是書呆子能做到的?”
她一番話說完,獨孤凜琢磨了一下,覺得确有道理,便索性随了馮吾折騰,讓買什麽就買什麽,讓灌什麽就灌什麽,滿心想着花完這些錢人若是還不醒,就把這小屁孩子賣了賺回本。
哪想七日後,徐輝耀居然真醒了。
獨孤凜震驚之下,連說了好幾遍“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