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鳴(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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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望着夜色中那座沉默的塔樓。
“如果非說她是半夜腦袋一熱,出去走走,我是不信的。今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卻偏偏出走,哪裏有這種巧合?”
她轉過身,目光堅定:“為了找到證明真相的證據,還有她的下落,我要再去一趟塔樓。”
徐輝耀和獨孤凜同時點頭。
三人向外走去。
就在紀無憂即将邁出主堡的瞬間,她忽然感到背後有一道目光。
那目光冷冽而銳利,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她。冰冷,黏膩,帶着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猛地回過頭。
身後空無一人。
紀無憂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慢地重新轉過身。
三人再次來到塔樓前。
月光如水,灑在這座孤零零的石塔上。塔樓的窗戶依舊大開着,裏面一片漆黑,只有夜風吹過時,隐約飄出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河水在橋下嘩嘩流淌,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這次紀無憂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那座塔樓,緊接着又繞了西、南、東三面走了走,仔細地看了看。
随後才第三次踏入這座塔樓。
樓梯吱呀作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一圈,兩圈,三圈——
那股血腥氣又撲面而來,似乎比方才淡了一些,卻依舊刺鼻。
孫芝的屍體還躺在那裏,還沒來得及清理。
獨孤凜跟在後面,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這幅場景,不管看多少遍都不可能有人真正習慣。
除了紀無憂。她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又仔細看了一遍。
片刻後,她站起身,走向北面那扇大開的窗戶,緩緩探出半個身子。
窗外是茫茫的夜色,是嘩嘩流淌的河水,是遠處若隐若現的海平線。夜風吹來,帶着鹹腥的潮氣,吹動她的發絲。
她擡起頭,向上看。
月光下,一個支出來的圓柱體映入她的眼簾。
那是一個裝飾物——雕刻着精美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它鑲嵌在窗戶上方的牆壁上,離窗框約有兩尺的距離。圓柱體約有一臂粗細,突出牆面約半尺,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紀無憂眯起眼睛,盯着那個圓柱體看了許久。似乎有些莫名地眼熟,可她一時無法分辨。
然後,她又低下頭,向下看。
下方是湍急的河流。河水拍打着岸邊的岩石,濺起白色的水花。那些岩石嶙峋突兀,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有些尖銳得像是刀刃。
她的目光在河水和岩石上停留片刻,然後收回。
她轉過身,看向房間內部。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正好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走向角落裏的那副甲胄。
它依舊立在那裏,鏽跡斑斑,沉默不語。月光照在它身上,在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像是一個匍匐的人形。
這幅甲胄離窗子很近,非常近。
近到只有半寸的距離。
如果一個人站在窗邊,伸手就可以碰到它。
紀無憂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在那副甲胄、那個窗外的圓柱體、以及下方湍急的河水之間來回移動。
徐輝耀和獨孤凜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知道,不出意外的話,紀無憂馬上就可以抓住真相。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月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終于,紀無憂動了。
她轉過身,看向徐輝耀和獨孤凜,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容。
徐輝耀和獨孤凜同時松了一口氣。
“走吧。”紀無憂說,“回主堡。”
“師父?”獨孤凜有些不解,“這就看完了?發現什麽了?”
紀無憂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向外走去,邊走邊道:“我去準備些東西,叫所有人來塔樓。”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副離窗戶只有半寸的甲胄,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以及已經凝固的血跡。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盡頭。
塔樓裏恢複了寂靜。
只有月光靜靜地照着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照着那副離窗戶只有半寸的甲胄,照着那個支出來的圓柱體,照着下方嘩嘩流淌的河水。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甲胄上的鏽跡,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緩緩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