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鳴(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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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胄城堡的悲鳴(六)】
前廳裏燈火通明。
獨孤凜湊到紀無憂身邊,壓低聲音問:“師父,你露出那種神情,是不是知道誰是兇手了?”
紀無憂看了他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
“還不能說是知道吧,只能說是有了些猜想。”她說,“但從人的正常思維出發來看,這個猜想太過離奇,太過匪夷所思。而且目前為止也只是推斷,還需要進一步找到證據。”
她說罷,轉向徐輝耀,挑了挑眉,嘴角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兇手不是夏侯钰吧?”徐輝耀開口道,“夏侯钰也不是自殺。”
紀無憂的笑容深了幾分:“為什麽這樣說?”
徐輝耀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夜色中若隐若現的塔樓,緩緩開口。
“方才戚牧聰說的那番話,從表面上聽起來倒是合理,也跟我一開始的猜想一樣。但只要細細想來,就會發現不太對。”
他轉過身,看向紀無憂,目光灼灼。
“第一,夏侯钰如果因為怕被守衛看見,沒有走正門回城堡,而是殺完人從塔樓跳河游回來的,那麽——他要怎麽徒手爬上光溜溜的堡壁,回到二樓?”
他繼續道:“這座城堡是石頭建成的,牆壁光滑無比,連個支撐點都沒有。就算他天賦異禀,能徒手爬上去,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解釋不通。”
他走回紀無憂身邊:“我們聽見悲鳴聲跑到塔樓外,想開門卻進不去,證明門是被鑰匙從外鎖住的。如果是夏侯钰殺了人,那他就必須從外面鎖住門——也就是說,鑰匙應該在他手上。”
他頓了頓:“可我剛才驗屍的時候,在他房裏找過了。沒有。他身上也沒有。”
獨孤凜撓了撓頭,沉思道:“會不會是他順手把鑰匙扔進了河裏?殺人之後把兇器和鑰匙一起扔了,這很合理啊。”
徐輝耀看向紀無憂。
紀無憂緩緩開口:“這也是一種可能。但是——”
她豎起一根手指:“一般來說,只有想毀滅證據、逃脫懲罰的人才會這樣做。夏侯钰一個畏罪要死的人,應該不會在乎一把鑰匙。他都要死了,還管鑰匙乾什麽?”
獨孤凜不甘心地又問:“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沒事找事地反駁啊——那也有可能是夏侯钰扔鑰匙的時候還沒想畏罪自殺,扔完回房,越想越怕,這才自殺的呢?”
紀無憂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裏帶着幾分欣慰,幾分贊許。
“徒兒,你能這樣想是對的。”她說,“就是要排除一切可能性,才能靠近真正的真相。破案最忌諱的就是先入為主,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長進不小。”
獨孤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紀無憂笑過之後,神色漸漸嚴肅起來,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除了徐輝耀說的兩個疑點之外,還有最後一個疑點。”
徐輝耀和獨孤凜都豎起耳朵。
“試想——”紀無憂緩緩開口,“拿着那麽一大把鍘刀砍人,身上勢必會濺到大量鮮血。就算跳到河裏游回來,也不可能盡數消失。”
她示意兩人回憶發現夏侯钰屍體的場景。
“而夏侯钰的屍體渾身濕透,還滴着水,說明他回房就直接上吊死了,連衣服都沒換。那麽,地上勢必該有血水,衣服上也勢必該有血跡和血痕。”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徐輝耀和獨孤凜。
“可是——現場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地上只有他滴下來的河水,沒有任何血水的痕跡。衣服上也只有水漬,沒有任何血跡。”
獨孤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徐輝耀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的前廳裏格外清晰。
“對啊!”他眼睛發亮,整個人都振奮了不少,“這才是真正違和的關鍵點!如果說這個兇手是為了一箭雙雕,殺死夏侯钰又嫁禍于他,那麽他可真夠馬虎的,竟然疏忽了血跡!”
他看向紀無憂,眼中滿是柔情與欽佩:“真不愧是無憂。我方才只顧着琢磨鑰匙和爬牆的事,竟把這最關鍵的一點給忽略了。”
他說着,不由自主地向紀無憂靠近一步,又靠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獨孤凜在一旁瞪眼看着,重重地咳了一聲。
“咳咳咳咳!”
徐輝耀這才反應過來,他腳步一頓,生生拉開了兩步距離,耳根微微有些發紅,卻故作鎮定地摸了摸鼻子。
獨孤凜翻了個白眼。
紀無憂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什麽也沒說,很快将思緒拉回案情。
“那麽,現在的問題就變成了——鑰匙去了哪裏?”
她走到燭臺旁,看着跳動的燭苗,目光深邃:“我驗看孫芝屍體的時候翻過了,她身上沒有鑰匙。她穿的是單薄的寝衣,不可能藏得住任何東西。”
徐輝耀也正色道:“我檢查塔樓房間布局的時候也看過了,沒有鑰匙。床上、地上、梳妝臺上,每一個角落我都翻過,什麽都沒有。”
獨孤凜皺起眉頭,在廳裏來回踱步。
“這就怪了。鑰匙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他停下腳步,看向紀無憂:“這簡直就像是兇手故意讓鑰匙消失,好讓這慘案更撲朔迷離。”
話音剛落,紀無憂忽然打了個響指。
“你說對了。”她看向獨孤凜,眼中帶着笑意,“密室,消失的鑰匙,神秘的屍體,無從推斷的兇手——真兇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将這一切都和甲胄報複殺人的傳說聯系起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很可能并不想造成‘夏侯钰是兇手并自殺’的局面。戚牧聰的一番推斷,恐怕是打亂了兇手的陣腳。兇手原本希望的,是我們被甲胄殺人的傳說吓住,以為是鬼神作祟,就此結案。”
獨孤凜聽得目瞪口呆,片刻後又苦惱地撓頭:“師父,我腦袋都快想破了也想不出來。到底誰是兇手?又為什麽非要這麽做?”
紀無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別忘了,目前為止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一直沒得到解釋——夏侯琳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