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借道(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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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兵借道(五)】
海風徐徐吹來,帶着一股鹹腥的潮氣。金山腳下的碼頭邊,一艘小船靜靜地泊着。
紀無憂站在船頭,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遼闊的海面。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在她清冷美麗的臉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徐輝耀跳上船,穩穩地站在她身側。獨孤凜最後一個上來,解開纜繩,拿起船槳,用力一撐,小船便離了岸,向海深處駛去。
“師父,往哪邊?”獨孤凜問。
紀無憂望着前方,“你回憶一下,昨夜比賽時,起霧的大概區域在哪裏?”
獨孤凜一邊劃槳,一邊眯着眼睛回想。船槳入水,發出嘩嘩的聲響,驚起幾只海鳥,在頭頂盤旋鳴叫。
“往東……再往南一點……”他手中的船槳不斷調整着方向,“對,就是這裏附近。我記得當時飛魚號正好駛過這片海域,霧就突然起來了。”
小船在指定的海域停下,随着波浪輕輕搖晃。
獨孤凜放下船槳,抹了把額頭的汗,看向紀無憂。“師父,現在可以揭秘了吧?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紀無憂微微一笑,緩緩開口,“你說過起霧後,空氣很難聞。”
獨孤凜點點頭。
紀無憂看着身側清澈的海水,聲音平靜。
“因為那根本不是霧,而是煙。”
徐輝耀聞言,神色一凜。“煙?”
紀無憂點點頭。“準确地說,是火藥燃燒産生的煙霧。火藥中含有硝石、硫磺、木炭等成分,燃燒時會釋放出刺鼻的氣味。只是由于周圍都是大海,海風稀釋了一部分,才沒有那麽濃烈——但不可能完全消失。”
徐輝耀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望向四周茫茫的海面,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當時大霧彌漫,覆蓋了整片賽船海域。這說明兇手應該放了很多煙。難道……”他頓了頓,“兇手是在這片海域安裝了很多炮筒之類的東西?”
獨孤凜撓了撓頭,滿臉困惑。“不對吧?這是大海,又不是沙地。那種東西怎麽可能立住?底下可都是水!”
紀無憂看着他,打了個響指,“問得好。”
“用浮筒就可以。”
“浮筒?”
紀無憂微微一笑:“只要在浮筒底部拴上一點重物,它就會半沉于水中,只露出頂部的發煙口。如果是白天,倒還有可能被視力好的水手察覺。可當時是茫茫黑夜,絕不會有人注意。”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錯,每個浮筒內應該安設了‘延時引信’——用香或油繩之類的東西來控制燃燒時間。到了預定時間,引信燃盡,點燃發煙劑,數十個浮筒便會同時噴出濃煙。煙霧遇海面水汽便會迅速擴散,短時間內就能覆蓋預定海域。”
徐輝耀聽得入神,卻忽然想到了什麽。
“可是案發已經連續兩夜。難道兇手中間還要再換一次浮筒嗎?那麽多浮筒,要駕着船重新安裝一遍,風險未免太大了。”
紀無憂搖了搖頭。“兇手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的目光落向腳下清澈的海水。
“兇手一定提前在浮筒內設了幾道機關。比如——分三層裝填,每層獨立,如此逐夜引燃。第一夜燃盡第一層,第二夜燃盡第二層,第三夜……”
她沒有說下去。
徐輝耀已經明白了。
“第三夜燃盡第三層。也就是說,兇手今夜還要故技重施,再殺一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看來,要殺的就是孫德芳了。”
獨孤凜的臉色變了。
“孫德芳?渡浪號的那個船主?”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難以置信,“可是……可是為什麽?兇手為什麽要殺三個船主?他們有什麽仇怨?”
紀無憂攤了攤手。“我也還在思考這個。”
獨孤凜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師父,我又急躁了。”
紀無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動作很輕,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不急。我們現在能做的是破解機關。一步一步來。”
說完,她俯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徐輝耀和獨孤凜都湊了過去,目不轉睛地看着。
紀無憂的手在水下摸索了片刻,忽然用力一拉——
“嘩啦”一聲,一個濕漉漉的東西被她從水中拽了出來。
那是一個不大的小筒,約莫一尺來長,手臂粗細,通體用鐵皮包裹,底部拴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獨孤凜瞪大了眼睛,“這……這就是浮筒?”
紀無憂點點頭,将那小筒放在船舷上,輕輕擰開頂部的蓋子。
裏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