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借道(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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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空蕩蕩的內壁卻果如她所言,被分成了三層。每一層之間都有隔板,隔板上還殘留着燃燒過的痕跡。最底層的隔板上,還連着一段細細的、已經燒盡的線頭。
徐輝耀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分了三層裝填……設計如此精密,看來兇手是早有預謀。”
紀無憂合上蓋子,站起身。
徐輝耀望向遠處海天一線的地方,眉頭微皺。
“這麽說來,那陰兵借道也是兇手一手炮制的了?”
紀無憂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獨孤凜說過一句很關鍵的話。”她的聲音平靜如水,“他說,當時站在船上,感覺那些陰兵都是影子,動作機械。”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帶着一絲玩笑的意味。
“可是,就算這世界上真有陰兵,也該有實體,而且不會那麽僵硬,那麽整齊劃一吧?”
徐輝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紀無憂繼續道:“我回去後仔細思考了他的話,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假。”
她轉過身,重新面向他們。“那些陰兵應當是什麽東西投射出來的剪影。”
“剪影?”獨孤凜思考片刻,“是不是像街上的皮影戲一樣?”
“正是如此。”紀無憂眼中露出贊許,“準備一個大型的燈籠,一面透光,一面貼上剪紙的人形。趁霧駕着一艘小船,潛入預定位置。點亮巨型燈籠,燈光透過人形剪紙,就會在霧幕上投下數百個士兵的黑影。”
她一邊描述一邊用手比劃着,盡可能地模拟場景。
“随着小船緩緩移動,黑影便在霧中‘列隊而行’。只要再調整一下燈籠的角度,就可以讓黑影看起來‘行走在海面上’——實則是投影在低空的霧層上。”
她說完,看向徐輝耀和獨孤凜。
縱使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她的推理,兩人依舊聽得目瞪口呆。
獨孤凜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徐輝耀卻沒有驚嘆。他似是在思考什麽,眉頭緊緊皺起。
“等等。”
他看向紀無憂,眼中閃爍着幽深的光。
“照無憂你所說,浮筒雖然內部裝置複雜,但點燃卻需要人,而且皮影也需要人控制……”
紀無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徐輝耀繼續說着,聲音越來越冷,聽得獨孤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就是說,當時兇手就在海面上。他駕着那艘裝着巨型燈籠的小船,先趕在三艘船前到達這片區域,然後點燃浮筒,等霧起來後,再趁霧操控那些‘陰兵’的投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而且,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非常熟悉這片海域。熟悉到什麽程度?熟悉到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中精準地找到預定位置,精準地操控小船移動,精準地讓‘陰兵’在正确的時間出現,又在正确的時間消失。”
他看着紀無憂,目光如炬。
“是那些水手中的一個嗎?可是當時他們手拉着手,況且比賽結束後,所有船只都靠了岸。水手們也被一一清點,船上的人一個不少。”
“這麽說來,當時海面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人。是不是還有東海的水手趁機溜了進來?”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紀無憂沒有說話。她依舊靜靜地站在船頭,望着遠處那片遼闊的海面。
海風吹來,吹動她的發絲,吹動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穿過波光粼粼的海面,穿過那些若隐若現的島嶼,穿過遠處那三艘靜靜停泊的龍船,落回了金山。
良久,她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你說得對。”
“兇手當時就在海面上。”
獨孤凜的臉色變了,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船槳,四下張望,仿佛那些“陰兵”随時會從霧中再次出現。
“至于是不是外來的水手,我現在還給不出答案。”紀無憂轉過身,看向徐輝耀和獨孤凜,接着道:“我只能說,這是皇家舉辦的賽事,必會提前封鎖海面,任何捕魚采珠的行動都被禁止了,如果兇手是外來的水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海域再全身而退,只怕是難上加難。”
徐輝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形成了一個小巧的“川”字,“不能再拖了,我要帶着這個浮筒,前去力薦天子停止今夜的第三場比賽,既然知道了兇手的手法和目标,又豈能讓他在詭案調查司的眼皮底下得逞!”
紀無憂上前,踮起腳,輕輕撫了一下他的眉頭,言簡意赅。
“別皺眉,會醜。”
徐輝耀一愣,随即展開了一個笑容,握着紀無憂的手,按在自己的眉心上。
“那你給我揉揉。”
獨孤凜:“……”
獨孤凜努力裝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