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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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天子登基後，因為有紀氏大軍的存在，西蘆國一直縮在沙漠腹地，不敢進犯中原一步。

後來紀氏被誅，西蘆國沒了克星，便又動了進犯大羲、搶奪資源的念頭。想來這才有了與東海的交易——用銀兩換軍械，用軍械換生機。

詭案調查司此行正是為了調查此事，打斷這場交易，進而挖出背後幽闕組織的影子。

“走吧。”紀無憂收回目光，轉身向馬車走去，“先進城。”

一行人進城前，在城郊先找了家小店，換上西域的服裝。

林羽幫紀無憂挑選了一件西域女子的傳統服飾——長裙裙擺寬大，走起路來如流雲般飄動。領口和袖口繡着繁複的金色花紋，腰間系着一條綴滿珠串的腰帶，每顆珠子都打磨得圓潤光滑，随着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頭上一頂輕紗鬥笠，薄紗垂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隐約可見的輪廓。

徐輝耀正在外面百無聊賴地等待，看見紀無憂出來，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

夕陽的餘晖灑在紀無憂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金色的花紋在她舉手投足間流動着光芒。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向來清冷沉靜的眼睛，此時在夕陽映襯下染上了一抹溫柔的顏色。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微笑着看他。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她的裙擺，吹動她的輕紗，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徐輝耀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片紅暈飛快地爬上了他的臉頰，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燙得驚人。

紀無憂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怎麽？傻啦？”

徐輝耀連忙別過頭去，聲音有些發飄，帶着幾分慌亂，“挺……挺好看的。”

紀無憂忍不住噗嗤一笑。

徐輝耀的心便跳動得更快，更瘋狂。

另一邊，獨孤凜也換好了衣服，一轉頭，看見林羽緩緩走出來。

他便也愣住了。

林羽穿着一身鵝黃色的長裙，裙擺上繡着朵朵桃花，繡工精細，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飄落。她的頭發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銀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一改之前飒爽利落的模樣，此刻的她竟有種說不出的明豔動人。

獨孤凜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林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輕斥一聲，“看什麽看！”

獨孤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別過頭去，“誰……誰看你了！又不好看！”

林羽：“……”

林羽很想伸手敲他的腦袋。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不好看……”

“獨孤凜！”

兩人追追打打地跑遠了，揚起一路煙塵。

紀無憂看着他們，笑着搖了搖頭。

幾人裝扮完畢，一齊進了城。

西域的城池與中原截然不同。

街道兩旁是土坯砌成的房屋，門窗都雕着繁複的花紋，那花紋與中原的不同，更加粗犷神秘。屋頂是平的，上面晾着衣物和乾果。街上來來往往的多是穿着長袍、裹着頭巾的西域人。男人留着大胡子，女人蒙着面紗，只露出一雙雙深邃的眼睛。

空氣中彌漫着香料和烤肉的味道，混雜着駱駝糞的氣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乾草氣息，種種味道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奇特，卻又莫名地和諧。

紀無憂走在街上，引來無數目光。

那些西域男人看着她，眼睛都直了。有人停下腳步，有人交頭接耳。

徐輝耀的臉瞬間黑了。

他一會兒擋在紀無憂左邊，一會兒又擋在右邊，忙得不可開交，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惡狠狠地盯着每一個看向紀無憂的人，恨不得把他們的眼珠子都挖下來，踩碎了埋進沙子裏。

紀無憂跟在他身後，看着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獨孤凜在一旁幸災樂禍，笑得直不起腰。“我說遼王殿下，您可得仔細着些，我瞧着西域這些男子個個容貌甚偉，說不定其中還夾雜着什麽公子王孫呢……”

徐輝耀瞪他一眼。

“閉嘴！”

紀無憂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幾人本打算先在城中四處探查一番，摸清與東海交易的人是誰。可剛走沒多遠，就聽見前面亂糟糟一片。

人群擁擠，喊叫聲、哭泣聲、呵斥聲混在一起，嘈雜得讓人頭疼。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罵。街道上塵土飛揚，一片混亂。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