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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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說着，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玉蘭就不可能是兇手了。”
紀無憂點點頭，“沒錯。如果玉蘭是兇手，她完全可以精雕細琢，等雕完再大喊就行了。沒必要搞成現在這樣，留下一個粗糙的‘作品’。”
徐輝耀發出了相識以來的第無數次感嘆，“無憂，你真是缜密細致到了極點。”
他說罷，接上她的話繼續分析，“而且，玉蘭身為女性，力氣畢竟有限。佐多和洛詹後腦上的傷口又大又深，需要極大的力道才能造成。玉蘭一個女子，很難做到。”
他看向紀無憂，“所以，可以将她暫時排除在外。”
獨孤凜撓了撓頭，“那剩下的就是查柯、卡裏、托努爾，還有店主亞木了。這四個男人都有嫌疑。”
林羽補充道：“那個游俠托努爾可能最大。他力氣大，有刀，而且一直不怎麽說話，看起來很可疑。”
紀無憂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裏，目光落在那朵粗糙的桃花上，眉頭微微皺起。
良久，她重新開了口。“我一直有一個無法理解的問題，至今還沒找到答案。”
衆人看向她。
紀無憂道：“為什麽兇手非得要雕這朵人面桃花？”
她走到窗邊，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既費時費力，又實在瞧不出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到底為什麽多此一舉？”
她轉過身，看向衆人。“兇手到底為什麽如此執着？”
沒有人回答。
紀無憂沉思片刻，又道：“此外還有一點。”
她回憶着這幾日的情景，緩緩道：“你們覺不覺得，這幾個人之間……似乎是認識的？”
獨孤凜一愣，“認識？”
徐輝耀點點頭，“這麽說來，查柯和洛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熟稔，不像是剛認識的陌生人。卡裏看洛詹的眼神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還有那個托努爾，他對玉蘭的态度，也不像是對陌生女子的态度。”
他頓了頓，繼續道：“之前我還以為西域人都是些自來熟，現在想想，着實不太對。”
紀無憂微微眯起雙眼，轉身向樓梯走去。
玉蘭的房間在二樓最裏面。
紀無憂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見是紀無憂，玉蘭才松了口氣，把門打開。
她回到床邊坐下，雙手緊緊攥着被角，臉色依舊慘白，嘴唇乾裂，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紀無憂在她對面坐下，沒有急着開口。
燭火搖曳，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過了很久，玉蘭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紀無憂這才緩緩開口。“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玉蘭點點頭，聲音沙啞，“你問。”
“你們這幾個人——查柯、卡裏、佐多、托努爾，還有你丈夫和你——之前就認識吧？”
玉蘭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是……我們認識。”
“什麽關系？”
玉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我們來自西蘆國各地，原本并不相識。三年前，我們曾一起徒步穿越沙漠，經歷了一場生死歷險。”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個風沙漫天的歲月。
“卡裏是為了畫畫。他想畫出大漠的壯麗風光，所以加入了隊伍。”
“查柯是為了寫游記。他是個文人，想把沿途的見聞記錄下來，寫成書。”
“托努爾是為了行俠仗義。他說大漠裏有太多不平事，他要去做一個真正的游俠。”
“佐多醫師是為了深入大漠行醫。他說大漠深處的部落缺醫少藥，他要去救死扶傷。”
她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
“而我和洛詹……我們沒有什麽高尚的理由。我們只是單純愛好風光，想看看大漠的日出日落，想體驗一下那種天地蒼茫的感覺。”
紀無憂靜靜地聽着。
玉蘭繼續道：“我們在沙漠裏走了整整三個月。經歷了沙暴、乾渴、迷路，好幾次都差點死了。但最終，我們活了下來，走出了沙漠。”
“那三個月，讓我們成了生死之交。分別的時候，我們都哭了，說以後一定要再聚。”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
“三年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沒想到，一個月前，我收到了信。”
紀無憂渾身一震。
“信？”
玉蘭點點頭，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遞給紀無憂。
“有人分別寫信給我們幾個，說想重新聚首，慶祝相識三周年。還附上了這家驿站的地址，說已經訂好了房間，讓我們務必前來。”
紀無憂接過羊皮紙，仔細查看。
信是用西域文字寫的，字跡工整，內容簡短。落款處沒有署名。
“誰寫的信？”
玉蘭搖了搖頭，“不知道。信上沒有署名。我以為……以為是他們中的一個，想給我們一個驚喜。”
紀無憂眉頭微微皺起。
有人分別寫信給他們，把他們約到這家驿站。
然後，佐多死了。洛詹死了。
兇手就在這些人中間。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玉蘭一眼。“好好休息。有什麽動靜就立刻喊我們。”
玉蘭點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紀無憂推門而出。
樓下，徐輝耀等人正在等着她。紀無憂把信的內容說了一遍。
獨孤凜一拍大腿，“這就沒錯了！兇手一定在這些人之間！要不是他們熟識的人，怎麽會知道他們的地址？怎麽會約他們來此？”
林羽若有所思道：“可是，兇手到底為什麽要殺掉曾經的同伴？他們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啊。”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有那個人面桃花殺人魔又是怎麽回事？”
店堂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