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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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景象。

“沙婆神！不要殺我！放過我——！”

高喊之後，一切歸于寂靜。

沐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斯布！”她尖叫着，拼命拍打着鐵門，“斯布！你怎麽了！開門！開門啊！”

門內毫無回應。

紀無憂一步上前，将沐秋拉到身後。她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一掌拍向鐵門。

“砰”地一聲悶響，鐵門劇烈震顫，中間凹下去一塊，可并沒有開。

紀無憂微微皺起眉。

若是從前沒有受傷的時候，如此一掌下去，這鐵門阖該斷裂。可如今她元氣未複，內力大打折扣。

她又拍了一掌。

鐵門又凹下去一塊，變形越來越嚴重，可依然緊閉着。

沐秋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忽然一跺腳。“鑰匙！我想起來了！這間倉房的鑰匙好像被收在了外面的櫃子裏！”

紀無憂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鑰匙在外面？那斯布要怎麽出來？”

沐秋解釋道：“這間倉房的門可以用鑰匙鎖住，也可以輕擡把手鎖住。不過平時是不鎖的，因為早就廢棄了，除了斯布并沒有人來。一旦有人進去，可以從裏面反鎖，也可以從裏面打開，還可以從外面反鎖，唯獨沒有辦法從外面打開。所以——”

她頓了頓。“所以用不到鑰匙。鑰匙就一直收在外面。”

紀無憂點點頭。

沐秋道：“懇請貴客也一并前去幫我找一找，我很久不來這裏，擔心一時找不到，兩個人找起來總歸是快一些。”

紀無憂随她轉身。沐秋示意她先行，兩人穿過那旋轉的屏風，回到回廊上，在一排櫃子裏翻找起來，不多時，沐秋在最

“找到了！”

兩人回身，這次沐秋在先，再次穿過屏風，回到倉房門前。

沐秋顫抖着手，将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門。

陽光透過牆上的欄杆窗照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光影裏有一個人，靠着牆坐在地上。

那是一個少年的身體。

之所以說是身體，是因為沒有頭。

少年白色的袍子上沾滿了血跡。

那血還在往下滴，一滴又一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後面的牆上也濺滿了血，觸目驚心。

沐秋雙腿一軟。

“啊——！”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整個人癱軟在地。

紀無憂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看着眼前這一幕，一動不動。

封閉的空間。無頭屍體。慘叫。消失的兇手。

陽光從欄杆窗照進來，照在那具無頭的屍體上，照在那灘觸目驚心的血泊中，照在牆上那斑駁的血跡上。

一切都那麽清晰。一切又都那麽詭異。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輝耀、獨孤凜、林羽、老王三人、元悍、西西、幾個侍衛、以及園丁宮樹，所有人都趕了過來。他們站在倉房門口，看着裏面的景象，全都僵在原地。

詭案調查司一行人已然習慣了這種沖擊，反應并不大，但國師府的人則不同。

元悍的臉色白了白。西西低着頭，看不清表情，肩膀不停顫抖。宮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幾個侍衛也吓得腿軟，連連後退。

徐輝耀走到紀無憂身邊，與她并肩而立，聽紀無憂簡述了過程。

“簡直是匪夷所思。”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當時你和沐秋明明聽到裏面有人慘叫，喊着‘不要過來’。那就說明，當時倉房裏有兩個人——斯布和兇手。”

他頓了頓。“可是，不過是拿個鑰匙回來的功夫，裏面就只剩下了斯布的屍體。兇手跑到哪裏去了？”

獨孤凜快步走到牆邊。

牆上有一扇小窗，嵌着幾根鐵欄杆。那欄杆鏽跡斑斑，縫隙很窄。

他輕輕一躍，扒住窗框，把頭探出去試了試，片刻之後便縮了回來，搖了搖頭。

“不行。頭就算壓扁了也出不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頭出不去，身子自然也出不去。”

林羽走到門邊，仔細查看。

門确實是從外面打開的，因為把手完好無損。兇手雖然可以從裏面打開門出去——可當時外面卻有紀無憂和沐秋。

所以兇手不可能從門出去。

那麽，唯一的出口應該就是那扇小窗。

可偏偏那窗連頭都伸不出去。

衆人陷入沉思。倉房裏一片死寂。

忽然，一陣大笑聲打破了死寂。隆力站在人群後面，看着那具無頭的屍體，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我就說是沙婆神！就說是沙婆神！”他指着那屍體，聲音尖銳而瘋狂。“沙婆神發了怒！殺了沒有資格做國師的斯布！砍下了他的頭！”

他喘着氣，眼中滿是快意。“既然是神，自然不受什麽密室不密室的限制了！這是神的旨意！神的旨意！”

林羽嗤之以鼻。“胡說八道。”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炮制了這麽一樁血案。什麽神，不過是借口罷了。”

隆力瞪着她，笑容凝固在臉上。“你——”

林羽沒有理他，她看向紀無憂，等着她開口。

紀無憂沒有說話。

她就那樣站在門口，看着那具無頭的屍體，看着那灘觸目驚心的血泊，看着那扇連頭都伸不出去的小窗。

一時之間，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等待。

紀無憂站在那裏，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