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神(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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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婆神(六)】
紀無憂将衆人召集到正堂。
燭火搖曳,照在她清冷的臉上,她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恬淡,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緊張。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沐秋率先開口,聲音裏滿是疲憊,眼圈發青,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随時會倒下。“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已筋疲力盡,大家也都受了驚吓。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說嗎?”
隆力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揮揮手,臉上的肉不住抖動。“大半夜的折騰什麽?都說了是沙婆神所為,還有什麽好說的?”
元悍沉默地站在角落裏,沒有出聲,但眼神中也帶着幾分倦怠,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佝偻着背。
只有詭案調查司的成員們知道,這起詭案的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徐輝耀屏氣凝神,等着紀無憂開口,獨孤凜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林羽的眼中閃着期待的光。
紀無憂微微一笑。“稍安勿躁嘛。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我也實在不忍打攪大家的好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謎團——已然全都解開了。”
正堂裏瞬間安靜下來,像是有人猛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燭火“啪”地爆了一個燈花,聲音大得像一聲驚雷。
元悍擡起頭,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什麽意思?難道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紀無憂點點頭。
“不僅知道殺死斯布的兇手是誰,”她從容不迫地道,“還知道了兇手的手法是什麽——包括他是如何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斯布的頭又是如何不翼而飛。”
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沐秋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震驚取代,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隆力的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合不攏,滑稽得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元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動了一下。
紀無憂卻并不着急揭露。
“請諸位移步,”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與我一起去倉房現場。”
衆人雖然困惑,卻還是紛紛起身,跟着她穿過回廊,繞過假山,走過那條長長的、鋪着青石的小路。
穿過那道旋轉的屏風,倉房出現在眼前。鐵門依舊緊閉着,上面還殘留着昨日被紀無憂掌力震出的凹痕。
衆人在倉房門前站定,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紀無憂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鐵門。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像是一聲嘆息。
她轉過身,面向衆人,月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銀白色的輪廓。
“現在,由我來扮演兇手,還原案發時的情景。”她指了指徐輝耀。“你來扮演我。”說罷又指了指獨孤凜。“你來扮演斯布。”
獨孤凜努力做出一副驚恐的表情,眼珠瞪得滾圓,嘴巴張成圓形,逗得林羽差點笑出聲。
紀無憂走進倉房,示意獨孤凜跟進來。然後轉身,從裏面将鐵門關上。
“咔噠”一聲,鎖扣合上,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脆。
衆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觑。沐秋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下一瞬,門裏傳來獨孤凜的一聲慘叫。
“不要過來——!”
那聲音凄厲刺耳,在夜色中回蕩,和昨日斯布發出的慘叫如出一轍。
緊接着,是紀無憂平靜的聲音,隔着厚重的鐵門傳來。
“現在,我已經殺死了獨孤凜。當時兇手也正在倉房內,且殺死了斯布,砍下了他的頭。”
她頓了頓。“我和沐秋在門外聽到的那一聲慘叫,正是由此而來。”
衆人定在原地,連大氣也不敢出,豎起耳朵聽着門裏的動靜。夜風停了,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扇鐵門和門裏門外的人。
徐輝耀按照紀無憂的吩咐,走到門前,試圖從外面打開門。他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又拉了拉,還是紋絲不動。鐵門像是焊死了一般,連晃都不晃一下。
“打不開。”他對着門裏道。
紀無憂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我當時就是這樣做的。由于這扇厚重的鐵門形制特殊,從裏面既可以上鎖也可以打開,但在外面的人沒有鑰匙就打不開。”
她頓了頓。“而此時,兇手一直在倉房內。”
徐輝耀點點頭。
紀無憂的聲音又傳來:“現在,你像我當時一樣,穿過那扇旋轉的屏風,去廊上的櫃閣裏拿鑰匙。其他人也要一起跟着去。”
衆人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轉身,穿過屏風,走回廊上。屏風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地面上的圓盤也随之緩緩旋轉。沐秋從櫃閣裏翻出那把鏽跡斑斑的鑰匙,遞給徐輝耀,手微微發抖。
“拿到了。”徐輝耀對着倉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裏面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提高了些。“無憂?鑰匙拿到了。”
依舊沒有回應。只有夜風穿過回廊的嗚嗚聲。
徐輝耀不明所以,只好握着鑰匙,帶着衆人走回倉房門前。他将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咔噠。”
鎖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裏面空空如也。
沒有紀無憂,也沒有獨孤凜。
衆人當場愣住。
沐秋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身子晃了晃。
隆力的嘴巴張得更大了,臉上的肉僵在那裏,像一尊滑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