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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美人(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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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憂耐心地聽完,随後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樣,就有兩點說不通。”

她豎起一根手指,月光照在她纖細白皙的指尖上。

“其一是時間。”

“信鴿飛的速度,遠比人趕回來要快得多。如果巴庫是在死前寫下求救信,讓信鴿帶回,那麽兇手在殺完人後,又要碎屍,又要擺放,又要在下午酷熱的天氣中急急趕回——”

她目光如炬。

“少說也要将近一個時辰。也就是說,如果席志或桑魯是兇手,就應該在信鴿回來後很久很久才能回到莊園。可是當時——他們卻很快趕了回來,幾乎是與信鴿前後腳。”

她看着獨孤凜。

“這說不通。”

獨孤凜陷入沉思,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紀無憂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點,便是血跡。”

她走回那些屍塊旁邊,月光照在她腳下暗紅色的血漬上。血漬已經乾了大半,邊緣處微微翹起,像是乾涸的河床。

“碎屍是個極其困難的活兒。骨頭硬,關節緊,不是随便幾下就能砍斷的。而且,碎屍的時候必會濺上大量血跡——”

她話沒說完,獨孤凜便搶着道:“師父是不是想說,席志和桑魯身上都沒有血跡?或許兇手早就意識到這一點,早早做了準備,帶了備換的衣服呢?”

紀無憂擡手拍了一下他的頭,力道不輕不重。

“又急了不是?”

獨孤凜捂着腦袋,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一臉委屈巴巴,嘴唇嘟得能挂油瓶。

紀無憂歪了歪頭,“我說的是地上該有的血跡,以及壁畫上該有的血跡。”

她特別加重了“該有”兩個字,聲音清亮得像擊石。

獨孤凜愣住了。

徐輝耀站在一旁,聽到這裏,雙眼一亮,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豁然貫通,所有的碎片都在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圖。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衆人解釋。他走到那些屍塊旁邊,蹲下身,指着地面。

“兇手在這裏碎屍,地面上勢必會留下大量血跡。刀起刀落,血會噴濺,會流淌,會滲透,就算是說血流成河也不為過才對。可如今地面上雖然也有血,但卻很少。”

他站起身,指着那些散落的血漬。

“這些血跡更像是從屍塊上滴落的,而不是碎屍時噴濺的。看這形狀——圓形的,邊緣整齊,是垂直滴落形成的。如果是砍殺時噴濺的,應該是細長的、放射狀的,方向不一。”

他站起身,指向壁畫。

“而且,如果兇手在此碎屍,那麽壁畫上也會濺上血跡。可如今卻乾乾淨淨,一丁點都沒有。兇手在這麽近的距離碎屍,洞壁上卻一點血都沒沾上,這怎麽可能?”

他看向紀無憂,下了結論。“難怪我從剛才開始就覺得違和。”

紀無憂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這兩點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字一句卻帶着千鈞的重量。

“這座洞窟并不是真正的案發現場。兇手是在事後移屍的。”

林羽眉頭緊皺,臉上的困惑比之前更深。“等等。兇手為什麽要這麽做?巴庫當時不就在洞窟嗎?兇手只要趕到洞窟下手就好了。如果在半路下手,不僅有風險被目擊,而且也說不通啊——”

紀無憂閉了一下眼睛。

她的臉色少見地難看起來,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麽。這種表情只持續了一瞬,卻讓詭案調查司的衆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意。

“這便是關鍵點。”

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着一種罕見的、沉重的情緒。

“兇手當然不會蠢到在半路上動手。那麽不論怎麽想,兇手這麽做,或許都只有一個最根本的目的——”

她睜開眼,目光如炬。

“那就是為自己的不在場做一個證明。一個鐵一般的、沒人能打破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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