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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美人(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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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美人(六)】

林羽走上前去,猶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辭,聲音輕柔。“先不要急,不要怕。”她深吸一口氣,“你父親……被人殺了,屍體就在不遠處。”

胡桃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林羽握緊了她的手,“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找出兇手。這天下,沒有詭案調查司破不了的案子。”

獨孤凜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林羽,嘴角上揚,不由得輕聲對身旁的老王說,“很少看見這家夥這樣溫柔。平時不是怼人就是翻白眼,今天倒是換了個人。”

老王點點頭,壓低聲音:“想來是胡桃的遭遇讓她想起了林府的慘劇吧。”

獨孤凜沉默了。他想起林羽的身世,想起東海郡公府多條人命,想起她平日裏那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式,看着林羽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疼得厲害,酸得厲害。

紀無憂站在人群後面,一言不發。她抱着胳膊,手指抵在下巴上,視線從地上的血跡移到牆上的壁畫,移回那些被整齊擺放的屍塊上。

獨孤凜回過神來,注意到她的沉默,湊過去低聲問:“師父,怎麽了?是不是有線索了?”

紀無憂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暫時還不确定。”

胡桃自從聽完林羽的話,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子微微搖晃,像一株随時會被風吹倒的枯草。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一連重複了好幾遍,聲音愈發飄忽。

“怎麽會……怎麽會……”

然後,她雙腿一軟,身子靠着洞壁緩緩滑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壁畫>

下一秒,一聲痛苦又壓抑的嗚咽從臂彎中傳出,其中藏着的悲痛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月光照在她散落的長發上。畫中的美人依舊微笑着,溫柔地俯瞰着畫下那個哭泣的、真實的自己。

林羽張了幾次嘴,那些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在這樣深重的悲痛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這一點,她感同身受。

紀無憂看着這一幕,沉默了片刻。她将目光從胡桃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後轉過身,徑直走向桑魯。

桑魯靠在洞壁上,臉色蠟黃,酒意已經徹底醒了。見紀無憂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洞壁,發出輕微的聲響。

“桑魯。”紀無憂平靜而直接地開了口,沒有客套也沒有鋪墊,“你之前一直在暗示巴庫成了壁畫大師很奇怪。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隐情?如果有,希望你能如實說出來。”

桑魯愣了一下,抓了抓蓬亂的頭發,指縫間卡着幾根斷發,聲音沙啞。

“同為畫師,我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一談到這個話題,他的語速便快了起來,像是在急于證明什麽,“巴庫的畫法與從前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變化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畫的。而且巴庫以前從來不接觸壁畫,都是在紙上、在布上,從來沒用過洞壁。若說是單純的靈感大發——誰又會相信?”

他喘了口氣,聲音更加急促。

“你知道他以前畫的人像是什麽水平嗎?我在他的畫室裏見過,那些畫工整是工整,可就是缺了點什麽。說不上來,就是沒有靈魂。可現在這些壁畫呢?你看這線條,這色彩,這光影——這絕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也與什麽狗屁靈感無關!”

紀無憂雙眼微微眯起,縫隙裏透出的光銳利如刀。

“你的意思是,這些壁畫都不是巴庫的手筆?畫師其實另有其人?”

桑魯冷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諷刺和不屑。“還有第二個解釋嗎?你倒是給我一個更合理的說法。”

紀無憂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目光在桑魯臉上停留了片刻,像一把溫柔卻鋒利的刀,慢慢地剝開他臉上的每一層表情。随後微微一笑。

“說這話可是要有證據的。這洞窟就這麽大,莊園我們也去過了,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不是嗎?”

桑魯攤攤手。“具體怎麽做到的,我可不知道。我只能提供線索——話說回來,我要是能抓住把柄,早就揭發他了。你們不是什麽調查司,專門調查這種事嗎?得由你們來找出真相吧?”

紀無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轉向菲普。“勞駕問一下。我注意到這裏的洞壁并沒有畫滿。巴庫畫最後一幅大概是什麽時候?又是為什麽不繼續畫了?”

菲普愣了一下,努力回憶着,眉頭擰成一團。

“畫最後一幅……應該是前年這個時候。有兩年沒畫了。至于為什麽不畫——”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巴庫當時的原話,“他說自己該畫的都已經畫過了,要繼續找靈感。還說如果畫不出更好的東西,不如乾脆不畫。”

紀無憂挑了挑眉。“哦?是這樣啊。”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可那平淡底下分明藏着什麽。

獨孤凜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湊過來,滿臉困惑。“師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問題有什麽意義嗎?”

紀無憂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徒兒,你真的認為是席志或桑魯乾的嗎?”

獨孤凜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當然。不是他們還能有誰?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們——動機、時間、機會,哪樣都對得上。席志想娶胡桃繼承家産,桑魯跟巴庫有仇,兩人都有理由。昨晚婉馨死的時候,東側只有他們兩個。今天巴庫死的時候,外出的也只有他們兩個。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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